不知飞了多久，仙鹤扭头朝她轻啼一声，似乎是在提醒她，南山律宗就要到了。
前方云层散去，一座光秃秃的山头冷不丁冒了出来。
不同于周遭的层峦叠嶂，那座山峰之上看不见一丝生气，四处都是岩壁被侵蚀后坑坑洼洼的模样。
池虞心里咯噔一下，南山律宗不会就在这儿吧？
仙鹤绕着这座山头缓缓盘旋几圈，似乎是在辨认着什么，一声清脆的鸣啼过后，仙鹤终于确定了目标，径直朝一个方向飞去，最后停在一道石门前的空地上。
池虞从仙鹤背上滑落，仰头望向那道孤零零的石门。
石面斑驳得厉害，裂缝里填满青灰色的苔藓，原先雕刻着的纹路早已模糊不清，只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凹痕。石门后面，蜿蜒曲折的石阶朝上延伸，不知通往哪里，但靠近石门的这几级已经塌了半天，露出底下干涸的泥土和枯黄杂乱的树根。
看来这儿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不过南山律宗闭关百年，这也正常。
池虞耐心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有人下来接应她，只好自己上山。想到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飞檐入云，雾气缥缈的仙风之景此刻正在山顶等她，她满心期待。
可当她走上最后一级石阶时，眼前的场景给了她一记当头棒喝。
没有飞檐入云，没有雾气缥缈，甚至没有一个宗门该有的一切。只有几间茅草屋，潦草地散在山顶一处背风的凹地里。
屋顶的茅草早已灰败发黑，有些地方甚至还塌陷了下去，侧面的土墙上是深浅不一的修补痕迹，看着东倒西歪的，唯一还算完整的便是那扇掩着的木门了。
茅草屋前的空地上还堆着些枯树根和碎石，旁边有个发黑的石头，瞧着像是烧火留下的痕迹。另一边几根竹竿搭成的架子上，晾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袍子，上面的补丁比墙角的杂草还多上许多。
池虞直愣愣地站在那里，心情复杂无以言表。
难不成是她走错了？
“咳……咳咳……”突然，茅草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有人？
池虞蹑手蹑脚靠近茅草屋，小心翼翼地透过墙垣的缝隙朝屋内望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着草药味的潮湿霉味。
屋里空得让人心慌，没有桌椅，没有床榻，没有书案，甚至没有灯烛，墙上也什么都没有，只有角落里搁着的一只破了口的粗陶碗，还有一个蜷缩在一堆茅草上的……人。
那人身形枯瘦，灰扑扑的袍子罩在他身上，只露出一只皮包骨头的手腕，骨节与清筋分外鲜明。他的头发散乱地披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张毫无血色的嘴唇。
他一直在咳嗽，是那种断断续续的闷咳，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他的胸口。每咳一下，他的肩膀都要颤抖一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像是在极力压抑着痛苦。
池虞心中天人交战，最终想救人的心压倒一切，她快步走到木门前敲了敲，自报家门：“在下南山律宗新入门弟子池虞，初登山门误入此地，不知阁下是否需要帮助？”
茅屋里的咳嗽声停了，许久才传出男人有气无力的声音：“是你啊，进来吧。”
这人认识她？
池虞心下疑惑，但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在离男人几步之遥处站定，问道：“需要我去帮你请大夫吗？”
“不，不用麻烦，”男人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令牌，颤抖着递给她，“你去山下把这个当了，买两幅治咳嗽的药就好。”
池虞犹豫了，这人的病看起来绝非咳疾这么简单，但他这样的条件……也是个苦命人。
她快步上前接过那块还带着些许体温的黑色令牌，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南山律宗宗主令。
这是南山律宗宗主令？
这怎么是南山律宗宗主令？
这怎么可以是南山律宗宗主令？
池虞的脑袋里冒出三连疑问，又惊又惧地看向那人，哆嗦的嘴唇竟吐不出一个字。
而挡在那人脸上的头发不知何时散开一线，露出一双深陷在眼窝里暗淡无光的眸子，对上池虞的视线时，那人勉强挤出一个苦涩的笑意，“欢迎加入……南山律宗。”
无异于晴天霹雳，池虞整个人僵在那里。
什么终南毓秀！什么律宗流芳！都是骗人的！
谁家正经宗门要靠典当宗主令买药啊！
池虞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宗主令，宗主令怎么能当？”
“没有别的东西了，”宗主轻叹，“就只剩这个还值点灵石。”
池虞默然，这话倒也没错，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里还有什么能当的呢？
见她没有动作，宗主又催促道：“快去吧，再晚些药店就关门了。”
“好，我快去快回。”说完，池虞握紧宗主令出了门，一路小跑着往山下去了。
下山的路上，池虞反复掂量着手中的令牌。不知道这枚宗主令能换多少灵石，倘若给宗主买完药还能有些剩余，倒也可以再给他买点衣服被褥吃食，毕竟他那儿什么都缺。
这时，不知从哪里飞出一张蓝色符箓，拦住她的去路。
这是传音符，她在宗祠里见池家族老用过，于是也有样学样轻轻一点。
蓝色符箓中穿出云赫真人的声音：“冒昧打扰，还请小友见谅。不知小友可否移步山门一见？”
云赫真人怎么来了？不过他是林芙安排的人，此番前来可能也是林芙的要求。
思及此，池虞收起宗主令，加快了下山的步伐，不一会儿便远远瞧着山门处有一道浅青色的身影。
见池虞出来，云赫真人立即笑眯眯地迎上去，“辛苦小友跑这一趟，南山律宗闭宗多年，从不接拜帖，某只好出此下策。”说着，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包裹递给她，“既然要来，自然不能空手来。某不擅其他，独擅炼丹，所以备了些常用丹药，希望你能用得上。”
沉甸甸的包袱落在池虞怀中，她打开一看，精致的木盒被细心地分成很多小格，每一格里都放着一只瓷瓶，这些瓷瓶颜色不一，十分方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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