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好饿。”
沈惊蛰一头栽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喊。
沈云青心疼坏了，赶紧去厨房热饭。
天玄宗的食堂她是吃过的，清淡寡味，灵谷灵蔬确实养人，但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她一个吃惯了重油重盐的山里人，吃了一个月就受不了了。
更何况是正在长身体的沈惊蛰。
这天，她起了个大早，用春棠阁的小厨房炖了一锅排骨野菜汤，那野菜是她自己在山上挖的，然后她又蒸了一笼白面馒头，装在食盒里，提去了霜华阁。
霜华阁的院子里，沈惊蛰正举着剑，一遍一遍地练同一个招式。
洛云峥坐在廊下背阴的椅子里，面前摆着茶水，看起来很惬意。
他手里只拿着一根竹条，时不时隔空指点一下沈惊蛰的胳膊或者腰。
“手腕太僵。”
“腰下沉。”
“呼吸乱了。”
声音不大，但态度严厉。
沈云青站在院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洛师兄。”她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洛云峥偏过头，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食盒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你怎么来了？”
语气不重，但透着一种“没事就别来打扰”的疏离。
“给我儿子送饭。”沈云青答得不卑不亢，也没多看他，径直走向沈惊蛰。
洛云峥的竹条在指尖转了一圈，没再说话。
“娘！”沈惊蛰收了剑跑过来，眼睛亮得像两只灯笼，“你带了什么？”
“排骨汤。”沈云青蹲下来打开食盒盖子，一股热腾腾的香气裹着葱花的味道窜了出来。
沈惊蛰深深吸了一口，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娘，还是你懂我！我早就饿死了！”
洛云峥站在几步之外，竹条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既然饿了，就先吃饭吧。”他说，语气淡淡的。
“谢谢师尊。”
沈惊蛰将食盒放在廊下的石桌上，就开吃。
沈云青站在旁边，余光瞥见洛云峥的目光落在食盒上，又很快移开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她注意到，他手里的竹条不自觉地转了两圈。
她犹豫了一下，从食盒里拿出一个碗，盛了一碗汤，又夹了一个馒头，端到洛云峥面前。
“洛师兄，你也吃一点吧。”
洛云峥看了她一眼：“不必。”
“师尊，你就吃嘛！”沈惊蛰嘴里塞着馒头，含混不清地说，“我娘做饭可好吃了！”
洛云峥没动。
沈云青把碗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退后一步，没再多说。
她转身收拾食盒的时候，余光看见洛云峥端起了那碗汤。
他喝了一口，动作顿住了。
他端着碗，目光落在碗里的汤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味道。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熟悉，但那股野菜的清甜和排骨的咸香混在一起，在他舌尖化开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动了一下。
“怎么了？师尊不喜欢吃吗？”沈惊蛰发现师父喝了一口汤就不动了。
“哦，没有不是，味道尚可。”洛云峥收起疑惑，继续吃了起来。
沈惊蛰吃完最后一块排骨，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突然想起什么：“娘，霜华阁没有小厨房，师父这些天都是吃食堂的，走路不方便。”
沈云青看了洛云峥一眼。
洛云峥面无表情地继续喝着汤。
沈云青想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是她儿子的师父。从道理上讲，从儿子的前途上来看，她是不是应该会来点事儿。
她微笑着说道：“那我明日多带一份，反正惊蛰也要吃。”
洛云峥放下碗，看了她一眼。
“随便。”他说。
其实，他只要吩咐一声，饭堂也是有弟子给他送饭的。
接下来的几天，沈云青每天都给这对师徒送饭，一开始只是中午送。
可是，沈惊蛰说师尊早上和晚上吃饭也不便，他要陪师尊一起吃。
其实，像洛云峥这种修为的人，每天吃一顿饭足矣。
可他也没有和母子二人客气，结果就变成了沈云青一天要送三顿饭去霜华阁。
洛云峥每次都道谢，每次都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多余的话。
沈云青觉得有点折腾，有点累。
她也不是无事可做之人，她还要修炼呢。
他爹埋怨惊蛰太矫情，怎么天玄宗食堂的饭就不能吃了，非要他娘开小灶。
沈惊蛰搬出了洛云峥当挡箭牌之后，沈沧山就不再说什么了。
这天傍晚，沈云青提着食盒到霜华阁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多了几个人。
掌门云沧澜、她爹沈沧山、温沧远，三个人正坐在廊下，和洛云峥说着什么。
“云青来了。”温沧远最先看见她，笑眯眯地招手，“正好正好，进来。”
沈云青硬着头皮走进去，挨个喊了人，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准备放下就走。
“云青，先别走。”沈沧山叫住了她，“我们正说你的事。”
沈云青心里“咯噔”了一下。
云沧澜咳嗽了一声，看了洛云峥一眼，又看了沈云青一眼，开口道：“今日把你们叫到一起，是有件事想当面说清楚。”
他顿了顿。
“你们俩的婚约。”
沈云青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食盒的提手。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们前些日子出了那场意外。”
沈云青的脸“腾”地红了。
她知道掌门说的是什么事——她和洛云峥衣衫不整睡在一张床上，被赵云松看见，然后整个天玄宗都传遍了。
“现在整个宗门的流言蜚语已经传到外界了，不堪入耳啊。”云沧澜道。
“都怎么传的？”洛云峥冷冷地问。
云沧澜一脸苦相问：“你真的想知道？”
洛云峥没回答，而是看着掌门，等他往下说。
云沧澜叹口气道：“唉，他们说什么‘天玄宗沈家女勾引执剑长老’、‘洛云峥看上有夫之妇早有私情’……乱七八糟的，难听至极，难听至极啊。”
洛云峥的脸色阴沉下来：“看我逮到谁再胡说八道，撕烂他们的嘴。”
沈沧山也叹气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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