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香没回答,喝掉杯底的香槟,高脚杯往泽斐拉手里一塞。
“尽送些没人要的东西,那这酒杯就当做我送你的礼物吧。”
她哼了声,虽说束香感知迟钝,但她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比如第一次见面,她就能告诉洛顿她的名字,但梦见泽斐拉多次,她也不想说出名字。
泽斐拉低低一笑,捏着酒杯细颈晃了晃。
“真是个不错的礼物。”
他举起酒杯端详,杯壁湿淋淋的,杯口被水晶灯一照,显出三两个唇印。
束香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无辜眨了眨眼睛。
泽斐拉勾唇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张开嘴稳稳印上她留下的唇印。
对着那片冰冷的玻璃,薄唇来回地摩擦。
甚至痴迷地眯起眼睛,伸出舌头舔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水音。
束香的角度,能清晰看到玻璃后他贴上去滑动的猩红舌尖。
鲜红又灵活,玻璃上留下呵出的雾气,转瞬又被他舌尖舔去。
束香留下的那点唇印,早被他舔吃干净了。
这么一个玻璃杯,到底有什么好舔的。
束香看得大为震惊。
舔过一通,泽斐拉本就嫣红的唇色愈深,色泽如同压烂的玫瑰花汁。
“谢谢小甜心的奖励,真的很美味呢。”
他舔着唇说。
束香:“……你开心就好。”
想了想,束香主动说:“我帮你戴上项圈吧。”
泽斐拉粉瞳一亮,立即将项圈递过来,嘴角勾着。
“改变主意了?”
束香支吾着,她本来以为泽斐拉是故意找事,但发现他原本就很变态,她就释然了。
戴个项圈而已,她可以满足他。
接过项圈,分量意外地重,束香掂了掂,又看了眼泽斐拉纤细的脖颈。
求着别人给自己戴这么重的项圈,束香生出一丝敬意。
她在手里摸索了会,问:“怎么打开呀?”
泽斐拉像是等着她问,手指往前轻轻一点,落在项圈正前方的深红宝石上。
“在这里。”
束香摸了下大宝石,项圈毫无反应。
她求助地看向泽斐拉,泽斐拉心情愉悦地靠近,手指在项圈内侧快速敲击了几次。
他说:“吻一下宝石。”
束香诧异,吧嗒一口亲上红宝石。
“咔哒——”
项圈应声而开。
束香还没来得及高兴,泽斐拉忽地单膝跪地,向她扬起脖颈。
红发往后滑去,露出那张过分精美的脸,和白皙脆弱的脖颈,姿态如同献祭。
束香歪了下头。
感觉跪着的泽斐拉似乎比站着的泽斐拉更可爱一点呢。
水晶灯明亮璀璨,宴会觥筹交错,低低交谈的人声隐有传来。
泽斐拉就这么跪在宴会中央,等待她手中的项圈,扣上他的脖颈。
束香俯身,手指拨开他火焰般的长发。
精致沉重的银制项圈如同枷锁,圈住他修长白皙的脖颈,压在那片形状漂亮的平直锁骨上。
但束香遇到一个小问题。
“扣不上呀?”
仰面的泽斐拉嘴角高高勾起,嗓音轻快。
“宝石输入了你的唇纹,戴上取下都需要你的吻,这才够浪漫。”
束香:“……”
原来刚才他敲击的手势是在输入唇纹密码?
他还真是孜孜不倦地折磨他自己,就不怕以后再也取不下来吗?
束香叹口气,手掌扶住他的肩膀,侧过脸吻了下项圈正前方的深红宝石。
“咔哒”再一声。
银制项圈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即便吻的只是宝石,但她温热的气息同样打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泽斐拉吞咽了下,突然手臂圈住她的腿,孩子似的将脸埋进她怀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束香吓一跳,推他的肩膀。
“干嘛呀?”
泽斐拉抬起脸,粉瞳深深注视着她慌张的小脸。
“还是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束香头摇得和波浪鼓一样,泽斐拉一看就很能搞事情,她才不要自找麻烦。
梦境色彩渐渐褪去,泽斐拉鲜红嘴角翘得很高,白皙指节抚上颈部那颗鲜红的宝石。
“我一定会找到你,小甜心。”
.
翌日醒来,束心情有点混乱。
唯一欣慰的是,每次做梦之后,她的身体似乎都充满了能量。
人生苦短,少苦恼多干活,种田去!
一路走过学院试验田区域,路边许多被拔出来扔掉的苗株,枯黄干瘪地耷拉着。
并不是学生不认真,课件上清晰写明,移栽苗株的成活率大概在80%,这些扔掉的苗株都是不成活的。
束香抵达试验田,路边干干净净,没有一株扔出来的苗。田地里小苗株们欣欣向荣,嫩绿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摆。
她移栽的苗至今没有一株出问题。
吹着风,看着努力生长的苗苗们,束香心情舒畅。
拿着水瓢一株株地浇水,浇到最边缘那株无名小草,它成活了,但还是蔫蔫的,叶片耷拉垂下来,看起来虚弱无力。
束香蹲下来,指尖轻碰了下它尖尖似月牙的叶片。
“今天也要努力长大啊,小月牙。”
微风中叶片轻轻摇了摇,像是在奋力回应她。
束香浇水施肥除虫,下午第一节有选修课,她干脆不回宿舍,在树荫下的躺椅上小憩一会。
她本来就掉电快,自从越做梦越精神之后,束香更爱睡觉了。
唯一的麻烦是,梦里的男人和物种开始越来越多。
想到昨晚那条蛇,束香心里有点毛,不太敢睡。这会颜舒不在,没人同她聊天。
洛顿来时,正看见她闭目躺着,眉心微皱。
他脚步放轻走过来,蹲下来,认真地端详她的样子,鼻尖无声地耸动。
香香的束香。
他看了会,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拨了下她眼尾长而卷翘的睫毛。
像是蝴蝶的翅膀,好漂亮。
束香没睡着,她睁开眼睛:“你来了。”
她刚才就觉得似乎有人在看她,果然是洛顿。
他还真是神出鬼没,总能找到她。
洛顿点点头,手指还停留在她脸侧,若有如无地感受她的体温。
他蜷了下手指,看见她微微汗湿的鬓发,说:“我给你扇风。”
他拿起一旁的实验本,举起来对着束香扇动。
树荫蝉鸣,清风阵阵。
洛顿像是在干什么要紧的大事,神态很认真,扇动的弧度几乎不变。
束香笑了笑,用手指戳戳他绷紧的手臂。
“你看着年纪小,但肌肉好大哦。”
洛顿下巴抬了抬,压住嘴角:“当然了,我可是最强壮的……人。”
他咽下口中的字眼,瞥了她一眼。
束香没多想,有一搭每一搭地和他闲聊。
路过查看试验田的颜舒,正看见两人窝在一块。
颜舒看了眼自己帽子上转动的小风扇,再看看洛顿红着脸给束香用本子扇风,露出一个不理解的表情,呼啦啦地走了。
束香下午饥肠辘辘地顺着人流往食堂走,买了六个香酥大鸡腿回去吃。
走到宿舍楼下时,有个人影站立在台阶旁,束香眼神都懒得分过去。
女寝楼下时常有小情侣搂着亲嘴,有很多男同学在这等女朋友。
束香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心里盘算着,分两个鸡腿给窦豆,四个自己吃。
“束香小姐。”
忽然一道嗓音叫住她。
束香回头,是个帅气的长发男人。
束香头皮一紧,立马回想起昨晚梦中的长发蛇美人。
“我是希弗尔。”
见到她陌生分辨的眼神,希弗尔主动说明身份,他看过她的检测表,上面除了灵气纯度外,也简单说明了她的先天病症。
她是一个难以分辨人脸的人类。
束香松了口气:“学长你有事怎么不发消息,在这里等我?”
希弗尔摇了下头。
他必须要来这一趟,发消息会让他踌躇。
说话这一会,周边路过的同学时有停留,惊叹地看着希弗尔,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束香赶紧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她拉住希弗尔的胳膊,带着他快步离开,钻到女寝旁边的小公园里。
希弗尔跟着她的脚步,低头看着她的手掌,紧握着他的袖口。
白色的长袍袖口布料垂挺,被女孩的手攥进掌心,抓出几条褶皱。
痕迹如同颤动的蛛网震颤散开,爬到手臂和胸口。
代表圣洁和禁欲的白袍,因她皱了。
希弗尔心脏重重一跳,忽而拂落她的手。
束香脚步停住,回头看了看,这里树木茂密,遮蔽性很强。
她放下心来:“学长,找我有事吗?”
夕阳初下,天空澄粉,晚霞印在她的眼睛里。
很漂亮的眼睛,里面只有单纯的好奇。
希弗尔掩下满心思绪,默然别开脸,将袖袍里的书册递给她。
“这是静心咒,多读多抄会有好处,不要再去想那些事了。”
即便她吻了他两次,但他不怪罪她。
她只是一个懵懂无知,被欲望驱使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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