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亲自倒酒,将酒杯递到谢泠面前,朗声大笑:“谢女侠,我敬你一杯,你这功夫确实不错。”
谢泠也不拘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瞥见一旁的随便,他正独自坐在角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谢泠凑过去碰了碰他:“想什么呢?”
随便抬眼看着她没好气地答道:“想怎么杀你。”话音刚落,大壮一个酒杯砸了过来,被谢泠反手接住,笑着摇摇头,小孩子嘛,心思很好懂,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勇气可嘉,不过还得多多用功。”
随便推开她的手:“之前路过一位大侠,说我根骨很好,是个练武的苗子。”
谢泠点点头:“你的身法也是他教的吧?看得出底子很稳。”
“嗯。”随便抬头看着远处的群山,在月色中显得更加朦胧:“不过他说自己还有要紧事,只教了我些自保的手段。”
“你年纪还小,底子打好了日后武学之路只会更顺,”说着她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你也没人家要个名字?将来好报答人家。”
“当然问了,他说他叫谢危。”随便皱了皱眉,转过头看着她:“跟你还是本家诶。”
听到的名字的那一瞬,谢泠只觉得周遭万籁俱寂,伴随手中酒杯滑落在地的一声脆响,一颗泪也落了下来。
缓了缓心神,谢泠低头抹了一把脸:“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随便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异样,却也不愿多问:“一年前吧,跟你一样也是骑马路过,我拦住了他,他问我要做什么?我说打劫。”
他还记得当时那人听完哈哈大笑,想到这随便瞥了一眼旁边正嘴角上扬的少女,两个人都一样看不起人,但又一样的爱多管闲事。
“后来呢?”
许是积压在心头的事终于有个结果,大壮和董不得他们几个不自觉就喝高了,一个个开始跳起舞来,祝修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抬眼看到对面的谢泠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连忙举起酒杯猛喝了一口,反被呛得直咳嗽,那少女笑得更欢了。
“然后他就把我手臂卸了下来。”
谢泠点点头,是他的做派了。
随便盘起腿:“后来他就知道了我的身世,不仅给我了些银两,还教了我闪避的心法与诀窍,让我每日练习。”他拿起一旁的碎石,在地上乱写乱画:“可惜他只待了一晚就走了。”
“走之前没跟你说什么吗?”谢泠有些意外,师父那么爱说教的一个人,肯定有一箩筐的道理。
随便摇摇头:“就跟我说,要好好活着。”
谢泠神色一淡,像是想到了什么,换上了一副笑脸:“那你想不想好好活着?”
“当然!”随便望着那群醉醺醺的身影:“不光是我,我想让大家都好好活着。”
“他们都有了去处,那你呢,想不想学剑术?”
随便摇摇头:“不要,我想学拳。”
谢泠一听不高兴了:“学拳有什么意思?剑客多威风呢!”
“一把剑要很多银子的。”
原来是这个缘故,谢泠拍拍他的肩膀:“好说好说,只要你跟我一起闯荡江湖,我送你一把。”
随便眼睛一眯:“谢泠,你不会喜欢我吧?”
虽说自己才十二岁,可样子也算英俊,长大只会更好,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莫非这人想老牛吃嫩草,先下手为强?
谢泠一巴掌拍了过来,却被他躲了过去。
......
谢泠走出山洞来到崖边醒酒,这平台之下居然还有沟壑,千峰岭的地形真是崎岖,微风徐徐吹过旁边的杂草,她的心也好似一起摇摇晃晃。
“谢女侠是不是来找人的?”大壮从山洞走了出来看到谢泠一个人站在崖边忍不住开口。
谢泠转过身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刚才董不得他们几个太闹腾,没人注意到谢泠摔碎的酒杯,可是他看到了,想必她和那个男人有些关系,大壮走到她身旁挠挠头:“刚才我看到你听见谢危这个名字,脸色都变了。”
说着他小声问了一句:“你男人啊?”
谢泠脸色一黑,倘若师父在这,咱俩都被他一剑戳死:“是家人。”
大壮有些尴尬地呵呵了两声:“也对,你俩都姓谢。”
谢泠懒得解释都是巧合,随他去吧。
大壮接着说:“他在这里只住了一晚,我和他聊了几句,是个很不一样的人。”
谢泠听完会心一笑:“不会是喝完酒非要拉着你拜把子吧。”
在山上的时候就是这样,谢危每次喝醉酒,都要左手搂着师兄,右手抱着自己,吹嘘自己曾经带着多少多少人,在乱军中厮杀,救万民于水火,说着说着就开始流泪,要跟他俩拜把子。
谢泠知道,都是酒后胡言罢了,不过比自己大了五岁,哪有那么传奇的人生经历。
大壮有些意外又很快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不喝酒看着倒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说着又想起什么:“他还说自己要去还人情,一个天大的人情。”
谢泠收敛笑意:“谁的?”
大壮摇摇头,多余的他也没说,自己也没敢多问,随即又一脸歉意地看向她:“对不住啊,谢女侠,什么也没帮不上你。”
谢泠连忙摆手:“已经很久都没听到他的事了,我已经很满足了,多谢。”
讲到这里,大壮才有勇气开口说自己的请求:“随便这孩子虽说打小就在山里长大,可我知道他一直想要出去,想跟别的孩子一样读书,学本事,都怪我们没出息,几个大男人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做些这种勾当…”
说到这里大壮有些眼眶发热,连忙抹了一把脸,一个大男人在女人面前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别这么说,“谢泠打断他:“他现在就很好,也很开心。”
哪个做父母的不愿意听到别人说自家孩子好呢,大壮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想要去握住谢泠的手,又感觉有些不妥,双手合十搓了搓手心,欲言又止。
谢泠看出来他的意思:“你想让我带他走?”
“ 我们即便脱离贱籍,也不过是混口饭吃,可他还小,不该跟我们在这儿耗着。”
“所以你让祝公子写的根本不是勒索信,而是报平安的信。”
大壮抬起头带着一丝讶异,谢泠笑了笑:“刚才去搬酒的时候,祝公子同我说的,你求他带随便离开。”
他没有说话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开口:“这孩子就是太重情了,我们什么也没给他……”
谢泠的眼眶有些湿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父母的都是这样,总是觉得亏欠了孩子,我会去说服他的。”
天上月牙弯弯,崖边人影怜怜。
大壮把请求说完便不再打扰回山洞了,谢泠踱步到一旁,看着地上那个靠在岩壁后偷听的少年,此刻脸上正泛着珠光。
万籁俱寂,月色如水,只听得他小声的抽泣声,谢泠蹲下身,与他视线齐平,向他伸出手:
“跟我走吧,随便。”
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谢危出现在她面前,也是这般伸出手:
“跟我走吧,小谢泠。”
......
次日清晨,谢泠一行人便动身前往清水郡,好在不远,约莫也就三四里路程,谢泠牵着马和随便,祝公子走在前面,大壮他们几个在身后有说有笑。
谢泠偏头问祝修竹:“祝公子,这清水郡离京城还有多远?”
“谢女侠要去京城?”祝修竹见她点点头连忙开口:“我可以安排一条船,走水路大概一个月就到了。”
坐一个月船?那岂不是要把她憋疯,谢泠连忙摆摆手:“不必,不必,我还是走路踏实些。”
祝修竹笑了笑:“那可就要远了,清水郡在北,京城在南,走过去的话要很久,差不多是横穿整个大朔王朝了。”嘴上这么说着,祝修竹反而有些向往,久居樊笼里,望山不自由。
谢泠觉得这正是自己想要的,虽然找师父也很要紧,但是眼下也没有太多线索:“正好,我也想一路走走,见识一下各地的风土人情,说不定还可以认识更有趣的朋友。”
祝修竹耳根有些发红,看向远方:“大丈夫当朝碧海而暮苍梧,我虽也羡慕这样的洒脱,却也只能困在此地,终日与书卷为伴了。”
谢泠看出他的怅然,挠了挠头:“读书也很好啊,至少我就说不出你的那些话。”怕他以为自己在客套,谢泠又补充道:“这次闯荡江湖感觉光有剑还不够,肚子里有一大堆道理,想跟人家讲,不是词不达意,就是讲不出来。”
“原来你也没念过书啊!”
随便突然蹦到谢泠面前,叼了根狗尾巴草,双手枕在脑后,倒着走路。
“比你懂得多一点!”
谢泠上去就是一巴掌,被他轻巧躲过。
“嘿嘿,打不着了吧!”
祝修竹在一旁看着,只笑不语。
谢泠觉得,要是她也能像师父那样,随时随地都能讲出一番漂亮道理,在风波亭那儿,一定会好好教育一下周洄,告诉他,利用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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