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许知鸢合手躺在床榻里侧,身旁传来男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她仍觉得有些恍惚。
在她的设想中,今日本是她与谢洛衍的洞房花烛夜。
早在大婚前几日,姨母便派嬷嬷送来了避火图。为了能在侯府长久地生存下去,她早就将它里里外外研究了个妥当。
可如今正到了她该大展拳脚的时候,她这个好夫君却只留下一句“夜深了,各自安歇便好”就闭眼睡了过去。
她哪能就这样甘心?
许知鸢犹豫良久,藏在锦被里的指尖悄悄滑过,小心翼翼地轻勾了一下眼前男人的里衣衣摆,带着几分羞怯的试探。
而那人的双目依旧紧闭,睫羽一动不动,只在少女指尖触到衣衫的瞬间,身体不动声色地往外侧挪了挪。
这细微的避让,哪里逃得开女郎的眼。
许知鸢呼吸微滞,略显哀怨地瞟了谢洛衍一眼。
他既无意,她又哪有强上的道理?
片刻静默后,许知鸢心一横,干脆扯过软被,侧过身去。
大婚操劳,卸下满身疲惫后,困意顿时如潮水涌了上来,不消一会儿,她便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谢洛衍轻轻睁开眼,那双素来冷淡无波的眼眸极轻地朝里侧瞥过一瞬。
红色的帷幔将床榻隔成了一方狭窄闭塞的空间,独属于女子的陌生馨香,丝丝缕缕地直往他鼻腔里钻。
谢洛衍自幼习武,身边皆是亲兵同僚,即便已过弱冠,他亦从未与旁的女人离得如此近过。
哪怕如今身边躺着的,就是他名义上的夫人,他也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原来盖在两人身上的软被已被许知鸢扯过去了大半,现下是初春时节,夜里仍带着料峭寒意。但谢洛衍常年习武,并不惧寒。
他目光落在许知鸢裹紧的锦被上,略一沉吟,将剩下的被褥全都悄悄推到了她身上,自己不着痕迹地往床沿的方向挪动了两分,又默默撩开半截幔帐,缠绕在鼻尖的馨香霎时淡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后,心口那股莫名的燥意终于散尽,谢洛衍叹了口气,重新闭上双眼。
新房外,锦书翘首以盼,等得脖子都僵了,备好的热水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可房间里始终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院里忙活的下人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锦书叉着腰训斥了好几句,可她初来乍到,虽是新世子妃的贴身丫鬟,却还不足以震慑住院里当差的老人。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廊下候着的下人见始终无事,三三两两地打着哈欠各自散去,门外只余下锦书一人。
天色逐渐从浓稠的黑,褪成了浅淡的白。
阳光漫过窗棂的缝隙,悄悄爬上了内室的床榻。
谢洛衍平日作息规整,即便昨夜安歇得晚,今日也如往常的时刻醒了神。
意识模糊间,身侧仿若有一团暖融融的棉花,悄然紧贴着他的肩膀。
他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便是少女白雪似的肩颈,青丝散落,她大半的身子几乎都依偎在他怀里。
谢洛衍身形一僵,下意识想起身远离。
可他刚一动作,无意间竟扯紧了缠绕在他指尖的青丝。
“嗯……”
榻上少女霎时溢出一声嘤咛,谢洛衍浑身一紧,回头看去,只见许知鸢微蹙着眉头,似是不满地抱着软被翻了个身,看来并未被他的动作吵醒。
谢洛衍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地脱了身,利落穿好衣衫走出门去。
“嘎吱——”
房门被打开又阖上,佯装安睡的许知鸢这才慢慢掀开眼皮,瞧着眼前空了半边的床榻,狡黠地勾起唇角。
剩下的日子还长,她还怕他不肯就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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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刚至,许知鸢梳洗完毕。走出房间时,谢洛衍已站在回廊下。
从前碍于他和沈弈川的关系,她鲜少有机会能这样正色打量眼前的男人。
新婚第二天,他便换回了往常的一身玄衣,长身玉立,剑眉星目,叫人看一眼便觉得矜贵却难以靠近。
许知鸢目光明晃晃地盯着自己这位还只是名义上的夫君,对方却一直避开她的视线,直到她走到他身边,谢洛衍方淡淡开口:“走吧,再晚些就迟了。”
话音落,他抬脚大步流星往外走。
谢洛衍的身量颀长,步伐素来比寻常男子还要大些,今日更是步履匆匆。
许知鸢起先还想勉力维持着端庄体面,款步跟在他身后,怎料这人越走越快,她最后只能提着衣裙,一路疾行起来。
行至一处拐角,四下无人,就连锦书也被远远落在身后,许知鸢这才一甩袖,对着前头只知赶路的人影道:“夫君!你可否再慢些!?”
这话音里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埋怨,从前她和沈弈川同行,对方哪次不是顺着她的步调温柔迁就,何曾这般像块冷木,半点都不顾及她。
谢洛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气息微乱、眉眼含嗔的女郎,脸上掠过一丝茫然。
趁着这个空隙,许知鸢三两步走到他身边,还未等他开口,便将手塞进他的掌心,仰头看向他。
“夫君,我走累了,你牵着我走罢。待会母亲见你我这般亲密,想必也会心生欢喜。”
说完也不等谢洛衍反应,拉着他往前走。
谢洛衍剑眉微蹙,目光往下,落在二人牵着的手上。
少女的指尖和他的指尖交错相扣,细腻温暖的触感传来,让他浑身微僵,思忖再三后,他终究没有抽手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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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里,秦云箴早已端坐于主位上。
谢洛衍与许知鸢并肩走了进来,她目光一扫,眼尖地注意到了二人相牵的双手,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儿媳见过母亲。”
许知鸢松开手,规规矩矩地双手交叠于身前,对着她的方向恭敬行礼,随即按照该有的礼数,向她敬茶。
从前谢洛衍同沈弈川走动,秦云箴早就将沈府众人的身份调查了个清楚,自然也知道许知鸢的来历。
她目光沉沉地审视着眼前这位新入门的世子妃,接过茶盏后只轻抿了一口,却一言不发,气氛霎时变得有几分尴尬。
“母亲。”
谢洛衍刚出声,站在秦云箴身侧的女子突然接过话,语气很是热络:“母亲莫不是被方才二弟和弟媳进门时的恩爱场面惊得忘了神?也难怪呢,二弟一向性子冷淡,今日却同弟媳相携而来,想来必是喜爱得紧。不像我家那位,素来木讷寡言,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不过母亲既饮了弟媳这杯茶,应当也是满意的罢?”
说话的,是府里的大少夫人,温知瑜。
温知瑜平日说话做事样样妥帖,即使她是永宁侯庶长子的夫人,秦云箴待她也多是一副好颜色。
因此如今听她这般打趣圆场,秦云箴面色稍缓,目光几不可察地瞥了眼谢洛衍,这才侧首朝身侧的嬷嬷递去了个眼色。
“这是赵嬷嬷,跟在我身边多年,你刚进门,就让她去你那儿好好教些规矩。”
许知鸢略微抬头,看向走到她身边的赵嬷嬷,又循着礼数说了几番感谢的话来。
谢洛衍和她的婚事虽是圣上亲赐,可秦云箴打心底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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