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的算盘珠子在心里都快盘包浆了，一千贯的香油钱啊！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业绩。
别说借斋堂，就是把后山劈了给她当柴烧都行。
他立刻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高僧脸，双手合十：“夫人有此诚心，我佛慈悲，贫僧焉有不允之理？只是寺中简陋，恐慢待了夫人。”
“大师客气了。”林潇-潇的目的达成，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转身从费知渡怀里接过已经止住哭泣、但眼睛还肿得像小核桃的陆昭，牵起一旁早就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着福伯衣角的小陆曦，“天色已晚，我们先回府了。”
费知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探究、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欣赏。
这个女人，总能在绝境中，用最出人意料的方式，杀出一条血路来。
次日一早，将军府的马车便停在了大慈恩寺山门前。
林潇潇只带了陆曦，美其名曰“带孩子来感受佛法熏陶，洗涤心灵”，实则是把陆昭留在府里，让费知渡加强看护，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了尘监院果然“热情周到”，立刻派了个小沙弥来伺候，正是昨日那个被吓得不轻的慧明。
慧明低着头，见了林潇潇就像老鼠见了猫，走路都顺拐，嘴里小声念叨着：“夫人，监院师父让弟子……协助您。”
协助？
监视还差不多。
林潇潇心里门儿清，脸上却笑得春风和煦：“有劳小师父了。正好，你带我去斋堂转转吧。”
大慈恩寺香火鼎盛，斋堂自然也非同一般，宽敞明亮，十几口大锅一字排开，光是灶台就比得上将军府半个厨房了。
掌勺的是个法号了苦的中年僧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常年颠勺练出来的。
他见了林潇潇，只是不咸不淡地抬了抬眼皮，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便自顾自地挥舞着巨大的锅铲，在一口大锅里翻炒着青菜，那架势，仿佛炒的不是菜，是红尘俗念。
“了苦师父，”慧明怯生生地介绍，“这位是陆夫人，之后两日要借用斋堂。”
了苦将锅铲在锅沿上重重一磕，发出震耳的巨响，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瞥了林潇潇一身绫罗绸缎，眼神里满是不屑：“阿弥陀佛。素斋，重在清心寡欲，洗涤五蕴。夫人金枝玉叶，莫要将那些世俗的荤腥油腻、花巧之法带入佛门净地，污了佛祖的清净。”
嘿，这大和尚，人狠话不多，上来就给她一个下马威。
林潇潇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点头：“师父说得是，受教了。”她背着手，像领导视察工作一样在斋堂里溜达了一圈，然后对慧明说：“小师父，带我去库房看看食材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总得知道寺里都有些什么，才好构思菜谱。”
这话在理，慧明不敢不从，领着她和陆曦去了斋堂后头的库房。
一进门，林潇潇的鼻子就被系统强化过的嗅觉雷达瞬间激活了。
空气中除了米面粮食的醇厚香气，还有一股浓郁的油脂香和各种香料混合的味道。
她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心里的小本本已经飞速记了起来。
好家伙，这库房简直比她家厨房的库存还丰富。
除了成堆的白菜萝卜、冬瓜土豆等当季时蔬，一筐筐码得整整齐齐的豆腐，竟然还有好几大坛的油，几大罐的糖，墙角还挂着一串串的八角、桂皮、香叶，甚至在一个不起眼的陶罐里，她还发现了一小撮红得发亮的……番椒粉！
大唐的寺庙已经这么卷了吗？
吃个素斋而已，调味料配得比满汉全席还齐活？
这哪里是清心寡欲，这分明是准备开五星级素食餐厅的节奏。
林潇潇心中疑云大起，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蹲下身，摸了摸筐里的豆腐，又捻起几粒米闻了闻，对慧明笑道：“多谢小师父，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回到寺里安排的客舍，她以“要静心构思菜谱，需绝对安静”为由，打发慧明去殿前念经，自己则关上了房门。
“系统，给我扫描一下刚才库房里所有食材的数据，重点分析那批大米。”
【叮！扫描启动……数据分析中……】
很快，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在她眼前展开。
【食材分析报告】
【豆腐（普通）】：新鲜度-优+。
采用传统石膏点卤，豆香浓郁，质地紧实，含水量适中。
推荐烹饪方式：煎、炸、炖、酿，极适合制作仿荤菜。
【食用油（芝麻油）】：品质-中上。
香气浓郁，但烟点较低，不适宜长时间高温爆炒。
【大米库存】：成分分析-陈米占比73.4%，新米占比26.6%。
仓储时间检测：该批陈米平均仓储时间超过两年。
【系统建议】：根据大慈恩寺的香火规模与日常消耗量，如此高比例的陈米库存极不寻常，建议宿主深入调查。
林潇潇的瞳孔微微一缩。
73.4%的陈米！
大慈恩寺作为皇家寺院，每日接待的香客不计其数，斋堂的流水席几乎从早开到晚，米粮消耗巨大，按理说应该是新米流水般地进，旧米流水般地出，怎么会囤积这么多放了两年的陈米？
除非……这些米，根本不是用来吃的。
她立刻起身，借口带陆曦去后山散步，绕到了寺院的后院。
后院果然偏僻，除了几个负责洒扫的僧人，几乎没什么人。
她凭着记忆，很快找到了那座独立的米仓。
米仓是青砖砌成，看着颇为坚固，大门上着一把铜锁，门外还有两个僧人持棍看守，神情警惕，完全不像是在看守普通的粮食。
林潇潇抱着陆曦，假装在附近追逐蝴蝶，慢慢靠近。
她故意让陆曦跑得远了些，自己则装作去追，趁着一个守卫转身喝水的功夫，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门缝。
就在那一瞬间，她听见了仓内传来“嘿咻嘿咻”的搬运声，还有麻袋拖过地面的沉闷摩擦声。
透过昏暗的门缝，她看见几个穿着短打的僧人，正吃力地将一口袋一口袋的东西，从一个黑漆漆的地窖口往上运。
那些麻袋鼓鼓囊囊，上面赫然印着两个已经用黑墨涂抹过，却依旧能隐约辨认出来的朱红大字——“军粮”！
林潇潇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腊月初二……泾阳渡口……军粮……酒坛里的密信……被劫走的军粮……
无数线索碎片在脑中疯狂碰撞，拼凑出一个让她手脚冰凉的真相——大慈恩寺，这个佛门清净地，竟然是那批被劫军粮的藏匿点和中转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拉着陆曦的手，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就要离开。
“陆夫人真是好雅兴，这等偏僻的角落，也值得您带着小娘子来散步？”
一个尖细中带着嘲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潇潇回头一看，只见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妇人簇拥着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过来，正是那日在殿前带头起哄的郑夫人。
林潇潇迅速调整好表情，一脸天真地笑道：“我闻着这附近有股野薄荷的清香味儿，想摘些回去，晚上泡茶喝能静心，构思菜谱也更有灵感。谁知走着走着就岔了路，郑夫人这是……”
郑夫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的怀疑和轻蔑毫不掩饰，皮笑肉不笑道：“我们是来后山禅院听了尘大师讲经的。说起来，还真要多谢陆夫人，托您的福，我们后日的盂兰盆节可有大热闹看了。”她掩着嘴，夸张地笑起来，“了尘师父私下可都跟我们说了，若是夫人的豆腐宴，味道还不如寺里平日的素斋，那可不单单是赔一千贯钱那么简单，还得当着全长安香客的面，给佛祖磕头告罪，承认教子无方呢！”
这女人，简直是行走的八卦广播站。
林潇潇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三分：“那可真要让郑夫人失望了。不过既然您这么期待，届时，我做的第一道菜，定要请夫人第一个品尝，还望夫人不要推辞。”
“你……”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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