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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双面间谍现真身

小说:

大唐第一寡妇

作者:

若美

分类:

穿越架空

鹰卫的身影如一缕青烟,瞬间没入假山后的黑暗。

费知渡接到这八个字加半句话的传信时,正在右骁卫的临时指挥所——一处紧邻皇城的普通民宅里。

他指尖捻着那枚小小的传讯竹哨,哨身上还残留着林潇潇掌心的温热。

“更大的网……”他低声重复,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俊脸上,竟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夹杂着激赏与无奈的笑意。

这个女人,总能在他以为已经布好天罗地网的时候,轻飘飘地告诉他,海里来的不是鱼,是鲨鱼,你这渔网孔太大,兜不住。

“来人。”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冷。

“将军!”数名身着劲装的亲卫自暗处现身,气息沉稳如山。

“传我将令,以‘加强宫禁巡查,防范宵小’为名,即刻将使团馆驿周边三条街巷全部纳入临时管制区。所有进出人员,只许进,不许出,但凡盘查,务必客气周到,不得惊扰。”费知渡的命令清晰而果决,“记住,是‘请君入瓮’,不是‘打草惊蛇’。”

“喏!”

“另外,”他看向另一名亲卫,“你持我手令,连夜去一趟鸿胪寺。我要近三个月,所有与高丽使团相关的文书往来、接待规格调整的全部卷宗,尤其是人事变动的档案,一个字都不能少。”

亲卫面露难色:“将军,鸿胪寺那边……按规矩,夜间调卷需有中书省的批文……”

费知渡抬眼,眸光冷得像淬了冰:“那就告诉鸿胪寺卿,本将怀疑有敌国奸细混入使团,意图不利于圣人。他若想明日早朝时,在陛下面前解释为何他的地盘上出了这么大一个窟窿,大可以按规矩办事。”

这话说得极重,亲卫瞬间冷汗涔涔,立刻领命而去。

做完这一切,费知渡坐回案前,手指在桌上那张长安舆图上,从麟德殿一路划到使团馆驿,最终停留在了鸿胪寺的位置。

朴景秀。

这个在官场上素以圆滑著称的少卿,就像一颗看似无害,实则被蛀空了心的老树。

风平浪静时还能勉强立着,一旦风暴将至,第一个倒下的就是他。

不到两个时辰,鸿胪寺的卷宗便被送了过来。

费知渡一目十行,很快便从中抽出一份不起眼的公文。

那上面赫然记录着,高丽副使“崔成柱”因水土不服,由朴景秀“建议”,并最终由他亲自签批,更换为“金成焕”。

整份文书流程看似完整,却唯独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太医署出具的正式疾病诊断记录。

一个四品使臣的临时更换,竟绕过了宫中最严谨的医疗核验流程,仅凭鸿局寺一方之词便定了案。

费知渡的指节在“朴景秀”三个字的签押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危险。

被收买的蠢货,还是……本身就是一枚埋在大唐官僚体系里的棋子?

他决定双管齐下。

他需要给那条“鲨鱼”施加足够的压力,逼它在自己选定的战场上露出獠牙。

而这个压力,得由林潇潇来给。

第二日,一份以林潇潇名义发出的请柬,送到了金胜曼公主和鸿胪寺少卿朴景秀的案头。

理由无可挑剔——为答谢公主昨日赠予的“高丽贡珠”,并向朴少卿请教大唐待客之道,特在宫中临水的“镜水亭”设下小型茶会,品茗赏景。

朴景秀接到请柬时,心头一阵狂跳。

他本能地想拒绝,但林潇潇如今圣眷正浓,又是费知渡护着的人,他若推辞,反倒显得心虚。

他只能硬着头皮,带着那个让他坐立难安的“金成焕”一同赴约。

镜水亭内,水汽氤氲,熏风习习。

林潇潇一身家常的软罗衫裙,不见昨日诰命夫人的威仪,倒像个热情好客的富家小姐。

茶会上,除了金胜曼与朴景秀、“金成焕”三人,再无旁人。

“昨日宫宴繁琐,未能与公主尽兴交谈,实在是憾事。”林潇潇亲自为金胜曼斟上一杯新沏的紫笋茶,“这几样点心,都是我们江南春日里的新巧玩意儿,您尝尝。”

案几上摆着三四碟精致的唐点,其中一碟白如凝脂、圆润可爱的“玉露团”尤为惹眼。

此物以新米磨浆,内包鲜花蜜露,需用特制的细长银签小心翼翼地挑起,方能保证外皮不破,送入口中。

金胜曼心领神会,优雅地拿起银签,准确地挑起一枚玉露团,送入口中,赞道:“入口即化,清甜不腻,夫人的心思果然精巧。”

轮到“金成焕”时,他看着那根比筷子细得多的银签,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

他模仿着金胜曼的样子去挑,动作却显得异常生硬笨拙,甚至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做了一个想要用筷子去夹的辅助动作。

这个微小的细节,被林潇潇和金胜曼同时捕捉到。

一个长期使用倭国短箸的人,即便再怎么伪装,也无法抹去那种根植于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金胜曼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冷得像结了冰。

茶过三巡,气氛在林潇潇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下,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紧绷。

她忽然放下茶盏,笑吟吟地看向“金成焕”:“副使大人,我听闻高丽的‘燃灯会’乃是一大盛事,万家灯火,灿若星河,不知今年的燃灯会,与往昔可有什么不同?”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语言陷阱。

“金成焕”显然对这个话题早有准备,立刻侃侃而谈,将燃灯会的盛况描述得绘声绘色。

然而,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际,却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尤其是在王都,百姓阖家而出,于樱花树下观灯祈福,那场面,实在是令人终身难忘。”

话音刚落,金胜曼手中握着的青瓷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

燃灯会在初春,而高丽的樱花,盛开于暮春。

时间根本对不上。

更重要的是,燃灯会最核心的仪式,是“观灯”,而非“赏樱”。

将两者混为一谈,就像一个自称是北京人的家伙,告诉你他们过年都去长城上贴春联一样荒谬。

“你!”金胜曼猛地放下茶盏,霍然起身。

她不再使用生硬的汉语,而是换上了一口流利而威严的高丽王室密语,声色俱厉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崔成柱副使现在何处?!”

那语调,那用词,是只有在王室内部核心成员之间才会使用的特殊句式,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金成焕”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张伪装得极好的从容面具寸寸碎裂。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个写满惊慌与陌生的反应,彻底暴露了他听不懂的事实。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朴景秀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起身打圆场,“金副使……金副使许是离家日久,一时记错了……”

他话音未落,一个沉稳而冰冷的声音从亭外传来,截断了他所有的辩解。

“朴少卿不必再为他遮掩了。”

费知渡身着右骁卫的玄色常服,领着数名亲卫,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亭口。

他的目光越过惊慌失措的朴景秀,径直钉在“金成焕”的身上。

“鸿胪寺的存档中,崔成柱副使更换的文书,通篇只有你一人的经手签押,且并无太医署的任何疾病诊断记录。而此人——”

他抬手,如利剑般指向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假副使。

“他腰间所佩的这个香囊,内里藏有倭国细作常用的密写药剂。方才林夫人‘不小心’为你沏茶时洒出的那几滴,已经让药剂遇水显形了。”

众人闻言,齐齐望去。

只见“金成焕”腰间那个绣着青松白鹤的香囊上,果然渗出了一片淡淡的、诡异的蓝紫色痕迹,在素色的官袍上显得格外刺眼。

身份彻底败露!

“金成焕”与此同时,他袖中滑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刃,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竟不顾一切地扑向近在咫尺的金胜曼!

他想挟持人质!

电光石火之间,一直静坐的林潇潇动了。

那支她早已暗中握在手中的牡丹银簪,被她手腕一抖,闪电般甩出!

“咻——”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簪头那朵华丽的攒珠牡丹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尾部藏着的细针在阳光下几乎不可见,却精准无误地扎入了“金成焕”持刀的那只手腕的“阳池穴”上!

“呃啊!”

一声闷哼,对方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酸麻,五指瞬间失力。

“当啷!”

短刃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等他有任何反应,费知渡的亲卫早已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便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一名亲卫手法熟练地在他脸上一抹一撕,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扯了下来,露出一张陌生的、带着典型倭人特征的中年男子面孔。

正是藤原清!

被制服的藤原清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狞笑,用生硬的汉语嘶吼道:“你们抓了我又如何?毒已经下了,高丽的公主活不过三日!”

朴景秀听到这话,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林潇潇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施施然地走上前,捡起地上那支功不可没的银簪,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

“哦?你说的是混在岭南陈皮里,想通过八珍炖鸡下的那种慢性麻痹毒?”她平静地看着藤原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真不巧,那份‘加料’的炖鸡,根本就没到公主的面前。”

她顿了顿,晃了晃手中的银簪,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而且——就算下了,也无妨。你的毒,我已经解了。”

那支簪子里,除了能验毒的细针,还藏着另一枚浸泡过“腐骨草”解药的药针。

在昨日宫宴上,她借着安抚金胜曼的机会,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为她“注射”了第一剂解药。

藤原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然紧缩,写满了难以置信。

费知渡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对瘫软的朴景秀冷冷道:“朴少卿,你是打算自己在这里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还是想去我右骁卫的大狱里慢慢说?”

右骁卫大狱,那是能让铁打的汉子都开口唱歌的地方。

朴景秀哪里还敢嘴硬,涕泪横流地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他因贪墨了鸿胪寺大笔的接待款项,被藤原清抓住了把柄,被迫配合他们演了这出调换副使的大戏。

对方承诺事成之后,会给他一笔足以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巨款,并安排好船只助他从登州外逃。

但他赌咒发誓,自己只是个被胁迫的工具人,根本不知道对方具体的毒杀目标和计划,只负责提供便利和在必要时打掩护。

然而,就在费知渡派人搜查朴景秀的住所时,却在他的书房暗格里,发现了一封尚未寄出的密信。

信中用一套复杂的密语写着:“事成后,按计划栽赃给太子詹事李……”

后面的名字,被一团浓墨粗暴地涂抹掉了。

费知渡拿着那封信,与林潇潇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层次的寒意。

毒杀公主,栽赃太子詹事……这盘棋的背后,哪里只是简单的两国谍战,分明还牵扯着大唐朝堂内部最敏感的储君之争!

正在此时,高力士领着两名小太监匆匆赶来,他神色异常凝重,快步走到费知渡身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费知渡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转向林潇潇,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宫里刚传来消息,梅如雪在冷宫……悬梁自尽了。”

林潇潇心中猛地一沉。

“她死前留下了一封血书,”费知渡继续道,“称牡丹宴投毒一事,皆是她因嫉妒你而一人所为,与他人无涉。”

死无对证。

这条好不容易牵出来的线,就这么突兀地断了。

一个失势多年的尚食局掌膳,真有通天的本事,能布下这样一盘牵扯倭国间谍、收买朝廷官员、意图搅乱两国关系、甚至嫁祸东宫的大棋吗?

鬼才信。

林潇潇看着亭外那片被暮色渐渐吞噬的湖光山色,低声喃喃:“将军,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费知渡的声音沉稳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无妨,我陪你一起趟。”这句“我陪你一起趟”砸下来,林潇潇心里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弦,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拨了一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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