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更好玩的地方,自然是长安城里最藏污纳垢、也最消息灵通的销金窟——西市鬼市。
亥时三刻,月黑风高,正是百鬼夜行时。
林潇潇和红拂女都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短打,头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帷帽,混在三教九流的人群里,像两滴汇入浑水中的墨,瞬间没了踪影。
鬼市的空气里永远漂浮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是廉价的香料、汗馊味、土腥气和不知名食物的焦糊味混合体,呛得林潇潇差点打出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全靠强大的意志力才硬生生憋了回去。
“跟紧了,”红拂女压低声音,熟门熟路地带着她拐进一条更狭窄的巷子,“这儿的规矩是只认东西不认人,东西出手,生死自负。”
林潇潇点点头,表示自己是懂规矩的文化人。
两人七拐八绕,最后在一个卖旧皮甲的摊子前停下。
摊主是个瘦小枯干、长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人,一双小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滴溜溜地转,活像一只刚从地里钻出来的土拨鼠。
红拂女也不废话,伸出两根手指,在摊子上一块满是划痕的牛皮上轻轻敲了三下,一长两短。
那被称作“地鼠”的牙人眼皮一抬,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慢悠悠地站起身:“后院说话。”
进了光线更差的后院,地鼠反手就把门给闩上了。
红拂女从怀里掏出那个绣着双头鹰的香囊,直接扔在了桌上。
只一眼,地鼠脸上的懒散和精明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恐。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姑奶奶!你从哪儿淘来这要命的玩意儿?”
“你只管说,这东西什么来路。”红拂女抱臂而立,气场全开。
“这东西……沾手要命啊!”地鼠压低了嗓子,凑近了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前朝余孽‘烛龙’的标志!这帮疯子,专干收买朝廷官员、刺探军情的勾当。三年前,右骁卫的大将军亲自带人剿过一批,杀得人头滚滚,都以为断了根,没想到……没想到还有残党!”
林潇-潇心中一动,费知渡剿过的?这事儿可就有意思了。
“说下去。”
地鼠搓着手,脸上写满了“给钱”两个大字:“这可是掉脑袋的消息,五十贯,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还得是现钱!”
红拂女二话不说,从腰间解下那柄她从不离身的短匕,“呛”地一声插在桌面上,锋利的刀刃没入桌面半寸,刀柄在油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说完,你这条命和钱,都是你的。说不好,”她顿了顿,眼神比刀还冷,“你这摊子明天就该换老板了。”
地鼠狠狠咽了口唾沫,鼠眼在匕首和红拂女的脸上来回转了几圈,终于认命般地缩了缩脖子:“得,算我倒霉。‘烛龙’里头,等级分明。他们联络用的信物就是这种香囊,颜色不一样,身份也不一样。灰色的是最外围的眼线,负责跑腿听风;青色的是信使,传递消息;至于你们手上这个……”
他指着那枚褪了色的香囊,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赤囊,是头目级别的信物,能拿着它的,都不是小角色。”
林-潇潇心下了然,柳依依一个风尘女子,竟然是“烛龙”的高层。
这剧本,越来越刺激了。
“最近,鬼市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买卖?”她开口问道。
地鼠被她清亮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这个一直没说话的“小郎君”。
他定了定神,努力回忆着:“异常的买卖?要说异常……最近确实有人在暗地里高价收购军械图和边关的粮草调度册,还是拓印的副本。我手下的小崽子说,买家是个出手阔绰的绸缎商,每次来都用香料熏得一身香,那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绸缎商……柳依依……林潇潇瞬间想起了醉月楼的老鸨,想起了那个被刻意清理过的房间。
线索,像被风吹起的蛛网,开始一根根地交织起来。
从大慈恩寺囤积的军粮,到画师周昉的死,再到这个前朝组织“烛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场针对大唐军方的巨大阴谋。
就在这时,鬼市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与骚动,伴随着铜锣声和衙役们粗暴的呵斥。
“官府巡查宵禁!都散了都散了!”
地鼠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以与瘦小身形完全不符的敏捷,一把抓起桌上的匕首塞回给红拂女,连钱都不要了,转身就从后院一个狗洞里钻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是崔判官的人!”红拂女听力敏锐,立刻辨认出来者的身份,她拉起林潇-潇,“走!”
两人刚闪身躲进旁边一个堆满破烂货箱的废弃货栈,崔判官就带着一队衙役闯进了巷子。
林潇-潇透过货栈墙壁的缝隙向外望去,心头一凛。
崔判官根本不是在盲目搜查,他径直走到了几个特定的摊位前,手下的人粗暴地翻检着货物,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像是在……清除什么痕迹。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刚刚“地鼠”的皮甲摊。
“他在帮幕后的人打扫现场。”林潇-潇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了悟。
红拂女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刑部的人亲自下场给鬼市‘洗地’,看来这案子,早就不止是个妓馆里的命案了。”
两人等到风声过去,才悄无声息地离开鬼市。
回到将军府,林潇-潇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刚换下衣服,就见墨竹如鬼魅般出现在房中,单膝跪地,呈上一卷细小的蜡丸。
是费知渡的密信。
林潇-潇展开信纸,熟悉的、瘦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信上言简意赅,却信息量巨大。
“已查周昉‘遗书’,墨迹与崔判官书房常用松烟墨相同。柳依依真实身份为前隋宗室旁支女,幼年被收养,三年前潜入长安。其死,或因内部灭口,或因触及更核心机密。西域军情有变,近日切勿再追查,恐有奇险。”
奇险?这是费知渡能说出来的最严重的警告了。
林潇-潇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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