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的姿态并没有维持太久，是梁筠先败下阵来。
他率先走到祝余身旁，软下声音道，“不说这些，我为你留了东西，且随我来。”
祝余跟着他一路往前走，最终走到栖川阁一处不起眼的屋子里。屋内极其安静，里面摆着简单的供台，似是某处祈福之地。
此时居于正中的桌上摆着一块方肉，旁边已早就备好了筷子。
“这是……？”
方肉不大，甚至纹理粗糙，经过碳烤又处理后毫无香气。看起来有些眼熟，祝余不知是何，面露不解。
然而梁筠微微一笑却不答，径直走到方肉前，自顾自拿起摆放在一旁的刀具切下一小块，用筷子持着递到祝余嘴边。
祝余秀气的眉头皱起，在闻到那肉略带腥臊的气息后，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我不吃。”她从小本就对肉类有阴影，尤其是这种未经烹饪只简单弄熟的肉更加抗拒。
“听话，吃掉。特意为你留的。”梁筠循循善诱，又上前喂给祝余。
看着面前男人并非捉弄她，又见他极其认真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表情，祝余勉为其难檀口微张，小心翼翼咬下了那肉的一角。
“唔——！”
“不许吐。”
毫无咸淡，满是肉类的本味，祝余一入口便十分难受，却被梁筠捂住嘴巴，强逼着咽了下去。
“做什么？！”她忍不住咳了两声，随后抄起茶水一饮而尽。梁筠好整以暇望着她，点点头，十分满意。
祝余狐疑的盯着那剩下的肉看了又看，“这是……刚刚祭祀时我割下的那块？！”
“是胙肉。”梁筠满眼温柔，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受胙纳祥，福泽绵长，天地护佑，四时无虞。”
祝余不明白何为“胙肉”，也不知道这祭品有何讲究，却能从他的神情和话语里，读出满心满眼的祈愿。
原来，他并非一门心思扑在容瑾身上，而是一直如此惦记着她。
她说不清此时的感受，只觉得刚刚那难以下咽的胙肉，都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
“对了，刚刚试探容瑾时，有件事还没和你讲。”梁筠正色道。
“我有意提到从南阳回临风路上在破庙中的遭遇，从容瑾的反应来看，她毫不知情。”
祝余听闻点点头，“从当初她和邱青阳的对话判断，刺杀你的计划皆是‘主人’授意下，清河帮的所为，容瑾不知情也在情理之中。”
梁筠缓缓踱步，一边捋着思绪一边整理语言，“是了，可有意思就在这里，她对我遇刺之事紧张却不意外，可却对提到的荐书格外忐忑不安。”
“荐书？”祝余皱起眉头沉思。
那荐书只是外族来临风做活计的引子，理应同她毫无关系，她为何如此在意？
“她还追问我将那些荐书如何处置了，我没同她讲还在咱们手里，只是告诉她，那些东西在遇刺后的混乱中付之一炬了。”
梁筠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祝余则抱臂坐在凳子上，企图把目前拥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
“你说，这些人会不会本就有一部分，要去到容瑾府上，或是她手底下的灵云医馆上工，她才如此在乎的？”祝余大胆猜测。
“你的意思是，她也许是买家？”
“就当个线索吧，外邦人长相好辨认，日后我们去灵云医馆探探便自然能见分晓了。”
分析至此，其余的也都是猜测了。
日头有些西落，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外走，却在手刚碰到门框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窸窸窣窣之声。
此处本就是栖川阁一个僻静的角落，若非是洒扫的下人，几乎无人过来，此时却传来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属实奇怪。
祝余与梁筠对视一眼，他们默契地靠在门边谁都不出声，细细听外面的动静。
前面一人脚步又轻又虚浮，后面跟着的人也很混乱急切，听起来都不是练家子，许是看这里隐蔽，才临时起意来到此处。
梁筠脸色很冷，没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在最为私密的居所里，竟会有生人造访作祟。
此时门外的二人在风雨连廊上站定，还有些气喘吁吁，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急切道，“容姑娘，你可让咱家好找！”
其中一人竟是去而复返的容瑾。
祝余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努力摒除呼啸的风声，听他们的对话。
“周公公，有什么要紧事非得躲在此处现在说？一旦暴露，司天台可不是咱们惹得起的！”
是周公公？！他怎会与容瑾如此熟络？祝余面露惊诧望着梁筠，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了莲纹玉佩晃了晃，瞬间懂了。
容瑾周公公二人都有莲纹玉佩，虽样式各异，但大概都应是为“主人”服务。
只听周公公语气急切道，“姑奶奶哟，你前些日子一直在南阳，好不容易回了临风又消失不见了，我是左等你不来右等你不在，没想到你竟然偷偷来了司天台，我若不现在堵住你，等你回了灵云医馆闭关谢客，我就更找不到人了！”
周公公的声音里有些祈求和卑微，似是好不容易堵到了容瑾，今日势必要达到目的，哪怕是在森严又危险的司天台。
“别啰嗦了，有什么事快说！”容瑾语气不善，声音透露着十足的紧张。
“小福子死了！”周公公尖细的声音又拔高了两度，“宫里和灵云医馆的药材往来全指着我这个儿子，他死了，这可玩完了！”
小福子？听起来像个小太监的名字，周公公提到了“儿子”那大抵是他最亲近的手下。可“药材往来”是什么？宫里和灵云医馆又有什么关系？
祝余屏住呼吸继续竖着耳朵听，总觉得似乎正在慢慢接近真相。
容瑾却并不激动，甚至有些不屑道，“死了与我何干，本身我灵云医馆也早就不需要你那些药材了，若非主人授意，我才懒得同你交易！”
“容姑娘，自祝迁死后，没人给我提供龙参藤了，圣上逼得紧，就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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