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楹的喜服是上次的,盖头也是,全身上下一身红,如同当初新婚。她彼时兴冲冲想着要嫁给裴若臻,高兴的几夜睡不着。
彼时彼刻对上此时此刻,极具嘲讽。
“师兄。”沈亦霄瘸着腿来到房门外。
沅丞正在练剑,兴冲冲演示新剑法:“我这剑法如何?”
雪楹未施粉黛,从另一间屋子里出来,鲜红色的嫁衣衬得人漂亮极了。
自师兄师姐来了之后,他们夜间不再共枕,说是如此,沈亦霄心里清楚,就算他们不来,雪楹也决计不肯了。
“好看。”
沅丞难得遇知己能欣赏自己的剑法,立即收剑,笑:“真的?”
沈亦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投到站在身后的红衣女子身上:“真的好看。”
女子推门入內,钗环响了一声,雪楹正在对着模糊的镜子涂口脂,鲜红落在唇上,煞是水灵。
雪楹本等师姐替她盖盖头,听到动静以为是乐宁,把盖头递过去:“师姐,我的口脂是不是涂歪了?”
他抱着盖头,眼前浮现都是那一抹红,干脆欺身压过去,把人圈在自己和那方破烂小案之家,笑:“没有。很漂亮。”
雪楹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一跳,回首时正好与人鼻尖相对,唰一下脸就红了。
“你在这做什么?”
沈亦霄双手撑在案上,彻底堵死她想出去的路,直到此刻他才想明白,他原本就是这么坏的人,做点什么坏事太正常了:“我很想你。”
雪楹睫毛颤了颤,带着气音说:“我才不信,昨晚已经见过了。”
谁会相信啊?才不过几个时辰未见,怎么想呢?他又在说谎了。
沈亦霄逼近,低声叹气:“谁说昨晚见过现在就不能想你?”
“我昨晚有些话未说完,”沈亦霄这辈子少说真话,每当说些真话时,一反常人的紧张:“如你所见,我满嘴谎言,出尔反尔,可你也看到了我的处境,倘若我一直天真,必然早死了。”
“那天,对不住。”
她等来了这句歉意。
“我只有自己一个人,也只有一个真心,所以给出去的时候太谨慎了,”沈亦霄瞧她涂好了胭脂,不敢再往她脸上蹭,只能用鼻尖蹭了蹭头发:“小雪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沈亦霄衣服穿的不太整齐,结痂的伤口迫不及待的从里向外探头,刺红了雪楹的眼。
“昨日你问我是不是在乎你,”沈亦霄说:“我不在乎别人,这是实话,但按照我一贯的作风,像昨夜那种情况袖手旁观的可能性更大,更别说抱着人一晚。”
他低头,在雪楹发红的耳尖上亲了一口:“小雪儿,你说我在不在乎你?”
因为在乎,所以才害怕分道扬镳。
雪楹鼻头一酸,还没等说话,乐宁进来了:“还没有好么?锣鼓队鞭炮队都来了!”
一见两人,笑了:“你们新婚小夫妻就要这么片刻不离么?”
沈亦霄起身,知道雪楹脸皮薄,去了门外。
沅丞做事靠谱,锣鼓队鞭炮队排列整齐,他正忙活着招呼人吹乐。
“师兄,”沈亦霄约摸出人数:“组织这么多人不易吧?”
沅丞摆手,笑:“这都是与玄静宗交好的人,不少都是看着雪楹长大的,一说看雪楹成婚,多是来庆贺的。”
他个性好,又爱开玩笑,当下挠头说:“对不住,本该是你当新郎。”
沈亦霄眼眸暗了暗,这话错了,其实也不该他当新郎。
“多谢师兄。”沈亦霄对着沅丞行了一大礼,这世上能不涉利益帮助他的人,屈指可数。
沅丞心道小师妹果然嫁了个彬彬有礼的人,本来不放心,现下见了人一百个放心:“不要客气,你是小师妹的夫君,就是我们玄静宗的人,你不知道啊,我这个小师妹命苦啊…”
“时辰到了!”乐宁一嗓子嚎出来:“新娘子出门了!”
“新娘子出嫁,我们也来凑凑热闹。”远处一声,又是那位阴魂不散的周纺。
沈亦霄真觉得这女大夫是自己的死对头,这么难缠,早点解决了才好。
众人心中一惊,沈亦霄隐在暗处,眯了眯眼,冷笑:“你们先走,我自有办法。”
雪楹听了这话比他还慌张,若不是红盖头挡住脸,早就露馅了。
沈亦霄在暗处伸出手,轻轻托了一把雪楹的胳膊,柔声:“夫人先行,为夫定来娶你。”
雪楹愣了一下,咬着嘴唇忍不住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大敌当前,沈亦霄没能躲进轿子里,他们这出戏白唱了,谁还能带她出城?
“那我说——”沈亦霄不着痕迹的捏捏雪楹的手,压低声音,笑意盈盈:“十里红妆,必不负君。”
雪楹一时语塞,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乐宁在另一边催促:“快走!这女子见过你,你把头低下去,一切有我们。”
女大夫已入庙门,她那日便觉得不对,买了大量药材的女子,没找到就很是古怪,今日奇了,破庙里送亲。
“哪位是新郎官啊?”女大夫周遭看了看:“怎么只单见新娘子?”
沅丞还未来的及换喜服,打着哈哈道:“我就是新郎,喜服在月老庙放着呢,思妻心切,等不及想见娘子一面。”
沈亦霄在柱子后眯着眼,习惯性向后摸去——那里藏着一把沅丞常用的匕首。
“既如此,我送姑娘出嫁吧。”女大夫不信:“也好蹭蹭姑娘的喜气。”
雪楹怕一出口就要暴露身份,胡乱点头,硬着头皮上花轿。
既已到了这份上,断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哪怕天上下刀子,都要成亲了。
雪楹在轿子里惴惴不安,一面担心沈亦霄的瘸腿能不能跟上他们,一面又怕他跟上之后被对手发现,唢呐都压不住心慌。
西州娶亲规矩,必先去城中月老庙,在月老见证下拜过天地,才算夫妻。
他们本是为了脱身,计划里压根没有这环,雪楹晃晃悠悠被抬到月老庙,听到沅丞的声音:“我去换喜服,换完喜服再来踢轿,你切莫下轿。”
沈亦霄一路跟的紧,那女大夫似乎就认为轿中不对,与花轿寸步不离,临近月老庙,沈亦霄两指放在口中,吹了特有的响哨,非血滴子听不出来。
果然,那女大夫浑身一僵,紧接着就顺着声音往沈亦霄藏身之处找。
沈亦霄一动不动,握紧手里的匕首,许久不杀人的眼里生出股兴奋——他要将这一切还给此人。
周纺早知沈亦霄受伤,加上沈亦霄武功不精,她根本没把那人放心上,大着胆子朝树后探身。
沈亦霄反其道而行之,绕树一圈,抬手捂住那女子的口鼻,一手将雪亮的刀剑抵在喉间,狠狞道:“行啊,胆子挺大,那就怨不得我送你去见阎王爷。”
女大夫这才意识自己上了当,死命的挣扎,沈亦霄伤腿受不了力,只凭着一只好腿,勉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