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崔怀瑾的家世来说,他向来是不缺什么的。
即便为人低调,那股隐隐约约的奢靡之意却总能自质感细腻的绸缎衣裳、发间款式简约却剔透的玉簪与那股出尘的气质透出。
终究是个现代人的灵魂,陈月娥并不认为她与崔怀瑾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可到现在,蓦然让她给他送个礼物,一时间,她竟有些手足无措了。
对于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她能送什么呢。
如今她唯一拥有的便是这间成衣铺。
想了想,陈月娥准备在闲暇之际为崔怀瑾做身衣裳。
前世她并不擅长针线活,衣服到处都有卖的,已经没多少人会选择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做衣服了。穿越后,与做布庄生意的爹娘生活了十几年,便是不去刻意学,多少也会耳濡目染一些。陈月娥人聪慧,也勤勉,不仅女红做得好,算账、进货、买卖可谓是样样精通。因此,陈父没少向旁人吹嘘。
如今这世道,女子能识字便是难事了。大多数女子的归属便是老老实实嫁人,在家里相夫教子。他们老陈家虽无男儿,可唯一的女儿却丝毫不输旁家的男儿。面对旁人的指指点点,陈父总算是扬眉吐气一回,每逢吹嘘之后回家,总是洋洋得意的。
这段时日,管店、照看陈父之余,陈月娥抽出空闲,独自一人躲在房屋中,点着灯,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针一线地缝着。微晃的烛光照映出少女独有的柔情。
如此,日子当真是充实极了。
待手中的衣裳即将完工之际,那眼盲的崔公子终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寻了过来。
“娥娘。”
他轻声唤她,自怀中掏了掏,手心朝上,赫然是一个香包。
“这是?”
“忘了与你说,这段时日瑾都在安远寺为祖母祈福。祖母生病,家中的子嗣纷纷前往寺庙,为祖母求得福气。寺中多有不便,实在无法与娥娘传信,害你担心了吧。”
崔怀瑾抿唇,微微低头,有些羞愧。
“我明白。”
陈月娥轻声应道,她的目光情不自禁瞄向他手心的香包。如此,他应当是要送给她的吧,可他对此未发一言,她又害怕是自作多情,一时之间,她纠结极了。
崔怀瑾看不见她的神情,却好似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扬唇,手心朝她愈近。
“住持称此物可佑护平安,心诚则灵,瑾在求此物时,心中只想着娥娘能平平安安、万事顺意。若所言不假,应当会颇有灵性。瑾盼此物可为娥娘带来福气。”
他静静等着她伸手,启唇:“娥娘会喜欢吗?”
陈月娥弯唇,没急着拿香包,反倒是转身,自柜中取来一物。
没听到她回应,又听见她的脚步声,崔怀瑾微拧眉头,情不自禁将头朝着她离去的方向抬去,无法预料她的反应,也无法感受到她的情绪,一时间,他有些急了。
忍不住微踱步,开口:“娥娘,你去哪了?”
“我在这呢。”
陈月娥嗓音温柔,她笑着将那完工的衣裳送到崔怀瑾怀中。
蓦然怀中多了一个东西,崔怀瑾一愣,用手去触碰,摸到布匹的触感。茫然抬头:“这是何意?”
“这是我为你…亲手做的衣裳,你试试,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陈月娥忽然有些难以启齿来。
原先觉得满意的成品,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处处生出问题来了。
她特意扯了店里最贵的一批布料,可在对上青年身上的衣物时,依旧显得过于寡淡了。
针脚也变得粗糙了起来。
这哪里能送人当赔礼的。
她心生后悔之意,立马伸出手,想将衣物拽走:“还是算了吧,我下次再送你其他东西。”
可没等她碰到那件衣裳,那眼盲的青年竟是巧妙又准确地避开了她的手。他的面上少见地升起几分愉悦,笑眯眯地望着面上羞怯的陈月娥:“不要。”
“我喜欢这个礼物。既已送出,哪有收回的道理。娥娘可不能这么小气。”
闻言,陈月娥脸色愈红,她忍不住小声道:“哪里又是我小气了,这也算不上多么贵重的物品。”
两人都在开玩笑,彼此心知肚明,言语间皆带着戏谑的意味。
可听到这话,崔怀瑾微微颔首,语气严肃道:“物之贵,非在值金,乃存乎心意。于吾心者,诚为无价。”
他微微垂头,用手指一遍一遍触碰着手下的触感,双眼无法看见,手指便成为崔怀瑾感知事物、感受世界的“眼睛”。即便看不见衣裳的款式、颜色,可他却感受到了缝制这件衣裳的人怀着怎样真切的心。
真心。
意识到这个词时,崔怀瑾愣住。
在下意识的讽刺与嗤之以鼻后,他心中竟是生出几分窘迫与狼狈之意。
两种情绪交织,使得他整个人默然了好半晌,待对面的陈月娥叫了他几声,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微微敛眸,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淡然。忽略掉心头那抹古怪情绪,崔怀瑾忽然开口道:“娥娘,回府这几日,瑾听闻穆神医回京城的消息。”
“真的?”
又惊又喜,陈月娥连忙攥着他的袖口,讶然道。
“自然是真的,改日方便了,瑾便可寻人将穆神医请来。”
崔怀瑾这样说着。
他听着陈月娥在他耳边不停的絮叨之言,她开心极了,如同稚儿般环着他的胳膊,紧紧靠着他,嗓音俏丽轻快。
这是他想要的吗?
崔怀瑾心头漫上茫然来。
他静静地想着,蠢货。
那个姓穆的郎中可从未离开过京城,那不过是他用来搪塞陈月娥的说辞罢了。
崔怀瑾可从未真的想让陈月娥事事顺心,他巴不得让她多吃些苦头。方才鬼迷心窍,竟是说出那话来,他有些讶然,心中却又没多少后悔。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个浅显的道理便是幼童也知晓。
或许他该多给陈月娥些必要的希望与关爱,若非如此,她又怎能将一颗心完完整整送到他手心里。
怀着这个念头,崔怀瑾面上神情愈发柔和,他温顺地承受着怀中女子的喜意与依赖。
“娥娘,你可否想去街市逛逛。”
中了邪了,他又鬼迷心窍地问出这话来。
有了头一次,后面的几次便很容易接受了,崔怀瑾已自觉为自己找好理由——他们二人如今是恋人关系,恋人出去逛街市,也是培养感情的一种方式。若非如此,陈月娥又哪里会死心塌地地爱上他。
这话自然说得不是现在。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不早了,眼看着暮色将至,显然不是一个恰当的时间。
陈月娥听出来了,他是想约她择日出去。
她有些心动,想了想,还是犹豫着拒绝了。
“近日店铺事宜着实繁多,实在抽不开身来”,一边说着,一边去观察崔怀瑾的神情,只是青年的眼被遮住,又习惯了整日神情淡淡,一时间她也无法判断出他的情绪,只好凭借着本能轻哄道,“改日吧,待我闲下来了,定会来寻你。”
也不怪她扫兴,近日成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