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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孰真

小说:

重生之我在仙界考公

作者:

盲槊

分类:

古典言情

彼时这玄狐刚满月,又惴怯善惊,内室那声激得它浑身悚然,它稍愣片刻,便乱窜起来,终而缩在了石桌之下。

陆烬见是他二人,便安心下来,他抱起肩,目光逡巡起来,“你们…干什么去了?”

宋清晏朝前两步,将手中购入的数只杯盏搁在石桌上,又倾身寻着那只小玄狐,而沈梧则接道:“补茶瓯去了,你们东一砸西一丢,可费不少工夫置办。”

陆烬干笑两声,又移了眸光,落在了宋清晏垂首的身影之上,他挑起眉,问道:“这小家伙,你们哪来的?”

枕溪也正低头看着那只浑身哆嗦的玄狐,笑叹道:“看它这样子,是刚满月罢。”

沈梧点了点头,说着也坐了下来,“我们正要回来,它便一路跟着。见它瘦小羸弱,着实可怜,我们便任凭它跟过来了。”

宋清晏直起身,淡淡地道:“它是被遗弃的。”

“哦?”

“一般而言,尚在稚龄的幼兽素来仰赖其母庇护,若非遭遇劫难或饥荒,它是不会落伍的…”

“宋兄你的意思是说,它妈已经遇害了?”

沈梧肘了肘陆烬的手臂,白了他一眼,“措辞还请自重,好吗?”

陆烬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道:“词不达意,词不达意。”

枕溪抚了抚长须,又转而叹道:“如今世道,兽群尚且难安,如何求太平盛世呢。”

宋清晏抬了眸,显得欲言又止,他正要开口,侧身却见内室户牖半掩,那赵俨衣衫散乱,手扒着窗隙,露出半截身子,将要爬出来。

他因受惊顿起,气力又不大,于是奋力一跃,便倏忽朝地下砸去,尘土纷扬,他的脸颊覆了层灰,两须刘海摆动,幸得两臂下意识相撑,脑袋未曾撞上。

他卸了力,靠在了两臂之上,此刻正而歪起头,目光与这羸弱的玄狐相对,本压下的心又狂跳起来,本能使然,他竟跳起身来,要往后跑。

宋清晏反应极快,移步相拦,“站住——”

枕溪也回过神来,喝道:“清晏,他伤未好,休下重手。”

陆烬扯了扯嘴角,眸底映着这番颇为荒唐的景象,他茫然无措,便定在了原地。

沈梧背手捏诀,将两人面前之门掩实,那赵俨已然精力不济,朝后昏死过去。

宋清晏接住了他。

其余三人逐渐走了过来,四道目光一齐扫在了那张清秀而略覆尘土的脸上。

陆烬挑起眉,啧啧称奇,“虽说他是个疯傻的,但瞧他这反应,莫非受的惊乃玄狐所致?”

宋清晏抬了眼,淡然问道:“先生,他可还说什么了?”

“我的医术应是未错,”枕溪思忖一番,“他醒来便如此神情恍惚,念叨着我是他师父,可老夫哪会与他结识。对了,他还说是叫赵俨的…”

“赵俨么,”沈梧的眼波流转,又道:“我们一路也未见有寻人的告示,更别提重名者甚多,他这般,我们怎么办?”

宋清晏自上而下地审视着他,叹道:“先扶回去罢。”

见他欲站起身,陆烬颇有眼见地率他先扶,笑道:“我扶罢。宋兄你与沈女侠刚回来,要先歇着才是——”

宋清晏怔在原地,也只好任凭他将那晕过去的赵俨抱进内室了。

此波刚平,两人终而坐了下来,宋清晏稍移目光,便瞥见了放在石桌上的那封信。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枕溪神色,是一如既往,而仅余那信安然置在桌前,信封早已不见,想必是拆封过后未及收回,如此料定,他收敛眸光,故作漫不经心,“先生,我与殿下外出之时,听见了些许传闻,实属蹊跷,是非亦然莫辨。”

枕溪起了不少兴致,侧过了目,“哦?还有这般传闻?”

“嗯,也是众说纷纭。听说…那风禾楼的东家昨日丧命,是仆人在其宅中发现的,死因尚且不明,只是地下却散落不少琥珀,有人说是暴毙,也有人说,是报复。”

枕溪面色渐肃,显得几分紧张,“竟出了这般的事,那撮合经营狐貂生意的牙人呢?”

“不知所踪。”

“什么!?”

枕溪难得动气,他站起身来,胸内气血上涌,他匀了半天气息,才暂且压下情绪。

宋清晏目光上扬,似乎也未曾想到他会如此动气,只是故作困惑,问道:“先生,您可识得此人?”

“认识。”枕溪侧过头,他叹了口气,又辗转思绪,失力坐了下来,“他与沅儿,曾有过往。”

听他此言,宋清晏又倏忽想起那信上依稀清隽的字迹,原是闺阁女子的字,他心下了然,又顺势继而道:“那么,既是有过往,如若追查下去,倒也可探得令爱的下落了。”

枕溪摆了摆手,徐徐地道:“不必、不必费心了,清晏。”

“怎么?”

“如今我既信你,便不再瞒你,”枕溪垂下目光,语气低沉着,“从前不愿全盘托出,望你谅解,只因我这女儿太不像话了…”

“我从前说她下山历练,实则是她搅和上了风禾楼的生意,专与那牙人做生意。”

宋清晏与沈梧相视一眼,又皆将目光放在了枕溪身上,那分明已是知天命的长者,却依旧因晚辈而垂下了头,不知究竟是懊悔,或是不甘。

“那牙人正愁玄狐难以驯服,沅儿便经了手,她还算机灵,又很是通灵性,于是这风禾楼的东家也颇为赏识她,是故那时东家有难,还专程过来寻我。”

“只是我太过鄙夷那东家的行事作风,十分不愿她插手其中,因此我与沅儿,还曾生出诸多争执…”

听及此,沈梧支起身,继续问道:“她替风禾楼,都是做些什么样的事?”

枕溪摇了摇头,“我不甚清楚,沅儿不愿同我说,只是听说与那些玄狐有关。其余的事,我实在不知道。”

宋清晏则道:“那牙人,叫什么名字?”

“依稀记得是姓俞的…”

“叫如泽么?”

“哦对对,是叫俞如泽的。”

“那这般听,令爱她可与您有通信么?”

他话锋一转,余光亦有意无意地,掠过桌前的那封信。

枕溪这才缓过神来,也转而笑了笑,“清晏,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也正是小女的信。”

他正抬手将那信塞进胸前,便听沈梧问道:“那么,先生您如今知道她的行踪么?”

“她居在从前我为她置办的宅子里,定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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