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的风一遍又一遍地从她身上掠过,江渡云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灌了几口风,眺望无端城。
皎月高悬,映照无端。江渡云站在苍老虬劲的枯木旁,眼边耳畔俱是初入无端城时的所见所闻。行人交互,巷间犬吠,街头喧闹,枝上鸟鸣……
是夜,万籁俱寂。江渡云的声音坚定有力,在沉闷无声的夜里丝毫不显突兀,反而像划破夜幕的利剑,直击黑暗,寻求光明。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观识海幻象,我想请您指引我找到摄灵阵的阵眼,破除此阵,挽救无端城数万生灵的性命。他们都是无辜的,不应因无法勘探天命,得悟仙途而受此不公磨难。”
江渡云清楚,无论修仙之人还是妖魔,在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看来,凡人,皆若蝼蚁。
因为凡人的力量太弱了。
江渡云的头很疼,疼在事情纷繁复杂,更疼在体内灵魂撕裂之感。从前识海内只有一个人还好,现下又多了一个,善恶不明,简直雪上加霜。
她看着无端城,黯然神伤,世间大多事,皆是无有缘由的吧。
一个时辰过去,陶千玦见江渡云还没回来,打算去找人。毕竟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不安全。胥予泽却说:“不用去找……”
也是此时,几人感到熟悉的灵术波动。起身行礼,“拜见长老。”
白澄若未至,派了宗门内漾兮、归鸿二位长老前来。
漾兮长老掌门内医药,且善阵法一道。
归鸿长老虽则担任天恒宗长老一位,却不似漾兮般雪眉银鬓,年轻的很。他与漾兮同辈,比白澄若大一个辈分,在先掌门陨落前,常出去云游四海,逍遥快活;先掌门陨落后,终日居于月逐峰观花练剑。怎么会不遗憾呢?当然会遗憾。他没收过徒弟,将来兴许也不会收,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乐个自在。
天恒宗内,白澄若论第一,归鸿当论第二。
胥予泽不是不想去找江渡云,只是事有轻重缓急,需逐一论之。他相信,江渡云一定会走出魔障,重回当年风采。
两位长老俱至,足见此行凶险。归鸿打量房内几人,面露疑惑,冷声道:“江渡云呢?”
归鸿不掌执法堂,而今却比执法堂长老更加严肃冷峻,仿佛下一刻三人就要因此事受罚一般。
归鸿亦因六年前郁岚岫身陨一事对江渡云心存芥蒂。心下猜测她是否心生怯意再次离开无端城,徒留其余同门拼死搏杀。
无他,惟郁岚岫天资更甚,心怀众生,日后定可大有所为,对宗门也会是一大助力。
满屋的压迫感逼得三个后辈弟子不敢贸然言语,墨翊后背冷汗直流,陶千玦死死的低着头,只有胥予泽上前行礼道:“二位长老,弟子命江师妹外出办事,即刻便归。”
胥予泽心思敏锐,觉察到归鸿的不悦,为缓和这紧张关系和气氛,如是说道。毕竟修仙界里流传着一句话,归鸿一怒,生死自负。
大师兄人向来都是极好的,陶千玦等人心中了然。但敢这样当着归鸿长老的面说谎,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归鸿见胥予泽做此解释,未再追究,时下破阵才是最为要紧之事。漾兮长老垂下眼眸思索片刻,满脸和蔼,摆摆手道:“不打紧不打紧,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无妨。”
漾兮长老言行,消融了屋内寒冰,撤去了压在墨翊和陶千玦身上的修为压制。
归鸿不屑地眨了下眼,这群弟子里,也就胥予泽堪当大任。
江渡云拖着疲乏的躯体赶回客栈,抬眼便见两位长老,见到归鸿更是心跳都漏了一声,暗地里直叫衰,她最怕碰见这位长老了。她时常暗自庆幸,若非自己是白澄若的徒弟,指不定要受多少磨砺。
胥予泽见江渡云回来,松了一口气。陶千玦拼命使眼色,示意江渡云躲到胥予泽后面,这样可以少挨点骂。
江渡云见礼后便走到胥予泽身侧,两位长老亦回身站定。
漾兮嗓音厚重,带着古朴的气息,“既然人齐了,那就好。”
归鸿沉声开口,“阵法尚未启动,说说你们的想法。”归鸿有此言语,心中必有决断。
胥予泽道:“摄灵阵凶险,主要险在启动阵法后内外不通,阵眼流动无定。弟子们原本的主意是趁阵法没有开启,转移城中百姓。可百姓众多,晚辈几人做不到布置如此庞大的传送阵。而且即便将百姓统统转移出去,他们又该居于何处?届时又是一片哗然。兴师动众,徒增慌乱。自然,生于斯长于斯的百姓如非被迫,也不会选择离开故地。是以……我等还是想要尽力一试,看破阵之法是否可行?”
漾兮缓缓点头,十分满意这个答案。心系苍生,不仅要考虑到让苍生活着,还要想到苍生如何活着。
归鸿冷“哼”一声,“我宗门弟子,若连区区摄灵阵都破除不了,还有何脸面忝居天下第一的位置!”
胥予泽几人应声道:“是。”
漾兮摸摸胡子,开口道:“刚到无端城时我已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布下引灵符箓,它们会吸引阵眼现身,我们只需在符箓旁静待阵眼出现。为保万无一失,归鸿不会留在符箓旁。”
说到这儿,归鸿便跃出客栈,消失的无影无踪。
漾兮轻笑,“真是个急性子。”
墨翊小声道:“为何不在府衙布下引灵符箓?那里不是有五行灵阵吗?”
漾兮笑而不语。
很快,几人便分配好去处。漾兮率先离去,陶千玦掏出一些上好的保命丹药分给几人,边分边说:“未免不测,当然,我们肯定不会遭遇不测的,唉,但还是要以防万一。你们收好这个丹药,万一……啊,你们懂的,吃了它,好歹能挺一阵子。”
漾兮处东位,胥予泽处西位,江渡云处南位,陶千玦和墨翊处北位。
望着漫无边际的夜空和静默的无端城,江渡云站在屋顶,目光停滞。引灵符箓,是破阵的好方法。但记忆里,似乎是直接找到阵眼所在,施法破除。
想要掌控局面的远不会是一拨人,还有阮诚安和方惊辞,以及失踪日久的郁茯雨。
阮诚安白绸覆眼,温声道:“府衙之中,缘何如此做派?”
方惊辞双手环抱,长剑抱在臂弯处,闻言便知是问他为何捏着嗓子讲话,一副阴柔模样,噗嗤一笑,说:“话本折子里那些奸佞小人,不都这幅样子吗?”语气中尽是不屑。
阮诚安莞尔低头。
郁茯雨急了,这两人话里话外都是与无端城无关的事。提醒道:“二位可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天恒宗的人动作这么快……”
阮诚安不疾不徐道:“我们答应的事已经做到了,剩下的与我二人无关。”
此话一出,郁茯雨也明白就算搬出主子也没用了。人是会被气笑的,她低头动了两步,说:“那你们还在这儿干嘛?”
“看风景。”阮诚安回答说。
“呵!”郁茯雨无言以对。他二人都不动手,那就只有自己动手了。
方惊辞看见郁茯雨吃瘪的样子,乐呵了好一阵,挑眉腹诽道:文弱书生模样的人说话果然是最气人的。
……
府衙中,还有五行灵阵残存的法术符箓。归鸿穿过门庭,走过台阶,来到繆素宣屋前。
府衙已被布下结界,无论其内发生多激烈的打斗,发出多大的声响,外界都不会知晓。
殷红的光芒萦绕在屋内,诱人又危险。星光灿烂,顺时倾泻。藏于暗处的怨灵伺机而动,发出瘆人的笑声。归鸿被大量怨灵堵在屋外,虽然进来时已除去许多,但怨灵本身就是除不尽的。
手中长剑散发幽然凛冽的气息,怨灵不敢轻易靠近。郁茯雨站不了寂寂高台,现身城中操纵怨灵,并趁归鸿与怨灵交手之际强行催动摄灵阵,让它提前启动。因为这阵法吸取灵力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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