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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血脉出

小说:

鹤鸣千山渡

作者:

鹤梦辞

分类:

现代言情

时至今日,离清风剑派灭门已过去一月有余。

修仙界各宗门氏族若再无法查清事实,放任真凶逍遥法外,便需承受来自各方的压力和非议。

归鸿、漾兮二位长老自无端城返回宗门后,就向白澄若禀报了摄灵阵一事。

其实,在漾兮得知归鸿失手之时,曾面露疑惑。倒不是担心布局之人修为有多深不可测,而是听其所述样貌,觉得惊诧罢了。

阮林当年可是死的干干净净,绝无任何复生夺舍的可能。

白澄若眼睫微颤,立于殿中,似苍松翠柏,孤傲挺拔,高不可攀。他神情淡漠,语气沉稳,“摄灵阵,无极之渊。”

漾兮道:“无极之渊插手此事,恐欲对我宗门弟子下手,一次不成,还会有多次,直到得手为止。只是不知,他们此番目标为何。”

归鸿心中亦无定论。

“罢了,二位长老且先各自散去吧。”白澄若道。

“是。”两位长老异口同声,便各自离去。

这时,白澄若抬头道:“怀月。”

桑怀月便从一旁走到中间,行礼道:“师尊。”

“你即刻离开宗门,协助你师兄和师妹调查清风剑派灭门一案。”

桑怀月俯身,“是,师尊。”

“对了,带上无暇。”白澄若在桑怀月快要转身离去的时候,补了一句。

桑怀月应声,“是。”

胥予泽回洛水调息了两日,再出门时便见到赶来的桑怀月和雁无暇。

于是,他将这些天来的调查所得悉数告知。

基本可以确定屠戮清风剑派的凶手,就是该门派掌门齐妄的弟子——钟娴。

在观雨楼时,徐澜带着廖寒音的消息离开霂花台告知李系筝。台中几人便就查到的一切做了推理判断。

清风剑派所有人均属顷刻间一击毙命,无活口。堪堪流落一些残魂,环绕此处。奇怪的是,门派内所有长老包括掌门的魂魄都不见了,并且查不到任何踪迹。

曾有许多复仇杀人或为提升修为的阴邪功法的例子,道统覆灭,连残魂都见不到,死的干干净净,徒留一副门派的空架子和经久不散的怨气。

而清风剑派又有不同,除了掌门齐妄和那些长老的魂魄,其余大部分弟子的魂魄都历经洗魂一术,过忘川,重入轮回。

据探灵术所得,来人是一位女子,着玄色斗篷,浑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但必定是熟知清风剑派布局构造之人,且与门内众人相识。

庐郡俞氏与清风剑派私交甚密,俞灼瑾更是曾言清风剑派大多数人并不无辜。他们利用体质命格极为阴寒来辅助修行。俞氏掌庐郡一地,为搏得地位而坑害此地女子,幸得俞灼瑾拨乱反正,才没酿成大祸。

俞氏假借采花大盗之名掩盖罪行,是以未对男子下手。这也是对方未全然信任俞氏而留的一手,没让他们送体质命格至阳之人前去。因为,瞿凛等人在其他地方也听说了类似的事情。他们留心查了一下,除却凡间本就存在的败类,发现众多受害者之间有一个共同特点,体质命格要么极阴,要么极阳。

顺着这条线索,他们查到这类现象的覆盖范围除了凡间,亦几乎囊括整个修仙界。但修仙之人毕竟有门派氏族相护,因此失踪人数没有凡间多。无论如何,这样的结果都实在令人震惊。

阴阳相合的恶毒功法不在少数,几人只暂时锁定了几门这样的法术。

由此观之,清风剑派真不无辜,灭门动机或为仇杀。

作为一个屹立近千年和无数修仙者趋之若鹜的堂堂大派,竟出此不堪之事,让人鄙夷。

为今之计,所有的突破口都集中在灭门之人身上,只有找到他,其他疑问才能迎刃而解。

门中人怎会萌生歹念,沾染恶毒功法?门中其他人又为何无所感?难道皆是些心术不正的人吗?躲在清风剑派背后操纵全局的人又是谁……

离开观雨楼后,胥予泽想起现身无端城的郁茯雨,她与清风剑派的钟娴是至交。

纵观清风剑派所有人,闻溪的杳无音信最是可疑,接着便是钟娴。两人俱是齐妄之徒,齐妄却稳坐如钟。

闻溪重诺守信的名声在外,却在答应凡间一道观除妖的前提下莫名失踪,齐妄派了其他弟子接替闻溪之责。这样的事情,以前从未有过。

胥予泽见过闻溪,知其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人。即便突发急事,也必会亲自传信于人,断不会出现人去无影的现象,也不会假手于人。

这般想着,忽觉闻溪失踪蹊跷之至,遂派族人暗中查探。齐妄宣称其外出历练,明悟道法,是以未归。但族人却在闻溪答应除妖的道观发现了蛛丝马迹。

胥予泽亲赴道观,于一棵桃树下看见闻溪遗留之物,一段残缺不全的发带。

若是普通发带,自然不会引人注意。但闻溪的这段发带,是一种护身法器。昔年,胥予泽曾和闻溪同往瀛洲,偶然救下毕方神鸟的幼崽。毕方感念恩德,摘下胸前最柔软也是最坚硬的一片羽毛,附于闻溪的发带之中。闻溪本欲将其赠予钟娴,但这一片羽毛如同剑灵一样,认主也护主,只有在闻溪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才能触发且只挡下一次致命伤害。此事,少有人知。

胥予泽看得出闻溪在谈到钟娴时的目光流转。

而今发带上的羽毛印记早已消散,只怕闻溪性命堪忧。

齐妄,为何对自己的弟子如此不管不顾,甚至对外界隐瞒真相?除非,修习邪法的人就是他。

若胥予泽记的不错,闻溪的命格虽非至阳,但其所修道法却与之相应。闻溪修为高强,齐妄定不会放过他。如此说来,闻溪所修道法,皆是齐妄刻意为之。

可杀人的一名女子,答案呼之欲出,胥予泽却不敢妄下断论。

胥予泽的唇角有些发白,为免他人看出端倪,随即决定回洛水闭关两日。

瞿凛和纪思扬顺藤摸瓜,重返清风剑派,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最终,于清风殿下发现一个早已被人为损坏的密室。密室里,怨气最为浓重深厚。即便受火烧水洗,仍无法挥散和抹除这里的痕迹。

他们借助各种法器符箓,还原出片刻模糊的影像。是钟娴,钟娴满身伤痕从这里逃出,闻溪在她后面。

钟娴还活着,那么结合种种迹象,凶手确是钟娴无疑。

胥予泽出关后,收到瞿凛传信,后遇到桑怀月及雁无暇。于是商议让桑怀月和雁无暇先行前往蜀地,其余人随后就到。

巧的是,江渡云恰在蜀地。无端城中,江渡云感受到了识海内那缕幽魂的急躁。这份急躁映在江渡云心里,是血脉的力量。所以江渡云和郁茯雨交手时,暗自取血为引,跟踪于她。

谁引谁入局,谁才是棋子?

“一千四百三十二条人命……呵,呵呵!”一道清丽的声音轻轻说着,不知不觉便笑了起来,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喑哑。

郁茯雨瞧着面前瘦削的人,眼眶发酸,“他们来了,你快走吧。”

“走?我不走。”一缕乌发蓦然落至唇角,就好像昭示着她的生命也即将凋零,“我既然做了,就早已料到会有今天。”

“钟娴!”郁茯雨带着哭腔,殷红的双眼试图从对面的人的神色中找到一丝动容。

钟娴亦知道,郁茯雨从前都唤她“阿娴”,如今定是气极了。

山洞阴暗,洞内有一池寒潭。钟娴半跪在寒潭边,目光呆滞地看着潭中游来游去的几缕命魂。

命魂冲不破附在潭上的封印,钟娴看着命魂气急败坏的样子,再次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眶含泪。钟娴仰头,将泪水逼回眼眶,旋即起身对郁茯雨大声说:“我该高兴!呵呵呵呵……”

豆大的泪珠划过郁茯雨的脸颊,双手不自觉地颤抖。

钟娴跑过来抓住郁茯雨的双臂,语气轻柔,“哭什么呀?”同方才癫狂的模样判若两人。说着,抬起右手擦去郁茯雨脸上的泪水,安慰道:“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我把仇报了。”

郁茯雨怎么高兴得起来?钟娴那么干净的一个人,而今却满手鲜血,堕入魔道,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为何这天道总是如此戏弄人?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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