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没力气起来开门，直接微信给了他密码。
屋子里暖气很足，叶序开了客厅的灯，将外套放在沙发上，家里的陈设和多年前一样，连感觉也是，冷冷清清的。
他来的时候还在想，叔叔会不会也在，那他应该要准备点礼物的。后来又想，如果她爸爸在，她是不会让他来的。
果然如此。
卧室里有微弱的光线射出，他直接往里面走。江之也听见动静，反手开了灯。
“你确定不需要去医院？”他不知道那点血是怎么回事，是哪里受伤了，他没发现吗？
“没事，”她手撑着床，艰难地坐起来，“你不懂，休息一下就好了。”
听见这句话，他消下去一半的火气，又被浇了点油，滋滋在跳。
她什么都不告诉他，他要怎么懂，要去学算命吗？
他克制着问：“是哪里不舒服。”
“今天不是说过了吗？”她没力气再解释一次了。
“那血是怎么回事？”他已经不悦了。
“什么血？”
她又想到点什么：“沙发上的吗？”
她脸红了一下，小声嘀咕道：“生理期。”
“什么？”他走近了两步，确实没听清。
“生理期生理期。”她憋着一口气，吼了一句。真的服了，什么都要追根问底的，就不能动动脑子吗。
大声说了两句话，腹部胀得不行，有针要戳破气球一样。又加上没吃东西，感觉已经耗尽了元气。
“哦。”他表情僵硬了一下，过去给她把被子掖好。
是他没经验，大惊小怪了。
江之也看着床头那盏复古的落地灯发呆，那是妈妈去法国看展时带回来的，和这间屋子的其他东西格格不入，却依然保留着。
她还记得，她和爸爸是怎么小心翼翼地包装了两个晚上，再运送过来的。妈妈最喜欢的东西，爸爸说不让其他人碰。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场景静谧得不真实。
他看不懂她脸上的表情，和送她回来的那晚一样，淡得不像话。
以前有过吗？好像是没有的。
她的个性算不得非常活泼，却一直都是有精神气的。他又想起他们最后一次确切的联系，她也在生病。
听到她爸爸的声音时，他正好在机场，怕她找他，在登机前又给她打了电话。
得知只是感冒后，他把机票退了。
那会是一个转折吗？应该不是。
就算他回来，大概率也不会影响她的决定。
他还是应该回来的，他后来又一直在想。
“每次都这样？”叶序问，找回自己的思绪。她说生理期，他当然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也不是。”江之也想了想：“这两年才这样。”她以前生理期没这么难受的，这两年熬夜很多，体质下降得厉害。
今天加上感冒，加上运动过量，加上没吃饭，buff叠满了。
“工作很忙吗？”他把床头上的水端给她，还是温热的。
“有一点吧。”她们那个行业忙起来确实气都喘不过。现在反而好一点了，只是出差比较多，加班倒是还好。
叶序看着她，眼睛黑漆漆的，皮肤白的像镀了层雪，目光柔和而无辜，头发轻柔地披散在肩上，还有点乱糟糟的。
尽管她没有在示弱，但他真的很想去抱抱她。
他还想问她，为什么要去厉正工作。他感觉得到，她并不想和厉家有什么牵扯，为什么又会突然做这个决定。
她从不给他说这些事，又怕追问了会让她讨厌。她警告过他的，不要管她的私事。
“还喝水吗？”他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杯，这模样真的乖巧得不行。
“不喝了，”江之也摇头：“你帮我找一下药吧。”
“在这个抽屉里。”
她还是觉得吃颗止疼药，保险一点。
他跟着她的指示去找，止疼药没找到，先找到了一盒避/孕/药。他瞥了她一眼，她还闭着眼。
起身在灯光下看了一圈说明，确认无疑。
“给我看看。”江之也伸了伸手。
叶序松手，药直接砸到了她的腿上。
不疑有他，她捡起来看了眼名字，说了句：“不是这个。”
“我当然知道不是。”另一半火又点了起来。
“你不知道可以戴/套的吗？”他垂着眼，声音里有隐怒，“就这么迁就他吗？”刚刚摇了摇，已经没剩多少了。
又是情趣内衣，又是避/孕/药的，为什么对别的男人，就能忍耐到这种地步，他简直搞不清楚她的脑回路。
是他确实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吗？
“叶序，”她无语，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叫我名字也没用。”他冷冷说。
“行行行，那我不说了。”她确实没力气再为这种事情吵一架。
“是不说了，还是说不清楚，”叶序眼睛里有冰渣，“索性承认了会怎么样。”
“你给我出去。”她平静地说。
自己什么都搞不清楚，就在那胡说八道，她承认什么承认。
“好，我走。”他转身直接摔了门。
这一摔，直接摔向了心脏。江之也头一闷进被子，就这样混着苦涩的眼泪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再醒来时，她就这样趴在床上睁着眼睛。手脚都是轻飘飘的，使不上一点力，她尝试着握一握拳，手指都只能屈到三分之一。
释放了情绪，脑子里清醒不少，身体依旧浮在云里，却有了个支点。被子被撩开一角，她就这样看着窗外的月亮高悬。
夜很静，那一点刷刷声弱得像猫咪的脚步，不知是雨还是风。
一切都好平静，平静到什么都没存在过。刚刚那个人也是梦里的吗。
饥饿感越发明显，记忆开始倒叙。
她掀开被子，尝试着挪动了几步。再不去找点吃的，估计能直接昏死过去，
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处，十几年前的户型，不像现在的结构，房子都四四方方的，是那种一览无余的布局。
她走出卧室门，才察觉房间里的光来源于客厅。
回头看了一眼，外面一片漆黑，她记得他走时摔了门。
那就是忘了关灯吧。正好，免得黑灯瞎火的不认路，她还头晕。
厨房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加快了脚步，先在沙发上发现了一件黑色大衣。想也不用想，那肯定是他的。
站在这里，厨房里的那个背影看得清清楚楚的，挽了袖子，在煮东西。她不是个会莫名其妙感动的人，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
叶序站在炉火前，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锅中的食物，时而搅拌时而看看火的大小，看来也是不怎么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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