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眼睛，分裂了
恍惚间。
黑未央嗅到了一阵，如抽丝剥茧般，一点点向外铺展而来的，......清清浅浅的，古旧沉香。
对此——
黑未央挑了挑眉，似乎感到有些不解。
同时，在他的心里，对于这股熟悉又陌生的“气味”，不禁升起了一丝疑惑。
————
黑未央内心小剧场：
【？？？】
【这个气味，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
【又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
可等到黑未央抬起眼，想要仔细探寻时，却发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原先站在他身旁的白无咎，早已默默蹲下，就这样直接坐在了......距离他脚边，不远处的地方。
并且。
在白无咎弯曲而坐的双腿前，似乎还放置着一个，看上去......长得奇奇怪怪的陶罐。
而这个时候——
白无咎的双手，正在敞开的罐口上方，上上下下，上上下下......
......持续不停。
而在这一上一下，循环往复的动作间，白无咎似乎......，正在来回捣鼓着什么。
也正是因为，白无咎此时所做的......，这个动作。
没过多久。
黑未央便闻到了，同原先相比，更加浓烈的......一阵阵药香气味。
不过——
当黑未央站在一旁，在“沉浸式感受”了一阵以后。
他却也因此发现：这一次的药香气，和初闻时比起来，除了其中原有的“药香气味”，愈发浓郁了之外。
......似乎还多了几分，“不同的”感觉。
少了几分清浅和疏离，少了几分孤寒和冷意，多了几分，带着“嘎吱嘎吱”捣鼓药材声响的，侵略之感。
......像是冰川在汪洋大海里，被锐意刺眼的阳光，一点点凿开。
......而那些，被刻意“化”开的冰末，却又在无意之中，一并“融”进了——周围那汪，广阔且包容的海水里。
“......”
————
突然——
在黑未央的脑海里，闪过了几处......模糊且失真的片段。
——好像有人在叫，好像有人在笑。
——好像有人在哭，又好像有人在闹。
......
一瞬间。
黑未央只觉得——
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皮肤，无论是表层那片......直接露在外面的，还是内部那些......隐藏在布料下方的，都在同一时间里——
发出了一阵接一阵，......尖锐又扎人，钻心又刺骨，的刺痛。
......
可没过多久。
黑未央眼前的这方“失真景象”，在顷刻间，便被切断了。
可是——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件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黑未央惊恐地发现——
他眼前的这个世界，像是被人有意“分裂”了一般，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样子。
他的左眼，只能看见非常模糊，且色块单一的黑白灰色。
而他的右眼，却依旧能够辨别，包含着不同颜色的，五彩色块。
——“这是......怎么了？”
——“是我的问题吗？......”
——“还是我所在的环境，本来就是这样子的？......”
————
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里，在这个不知所措的“时刻”里。
......黑未央止不住地哆嗦着。同时，他全身上下，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而在同一时间里。
......黑未央的嘴里，却吐露出，吞咽着，一句又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语。
当事情发展到了这个阶段——
黑未央唯一的感觉，便是：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
而在这个时候。
黑未央却忽然听见，在他的脑海深处，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接着——
黑未央便听见，在他的周围，似乎有人在说话。
而且，如果要是按照“声音大小”和“传播远近”来判断的话......
更让黑未央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种程度的响动，简直像是直接“贴”在他的耳边，对着他讲的一样。
......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我终于抓住你啦。”
——“所以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属于我的......‘猎物’了。”
——“......而且。”
——“你拼了命，都想要藏起来的那个‘秘密’......已经——”
——“被我给发现了哦。”
......
——“睡吧，睡吧，快睡觉吧。”
——“等到你睡醒以后。”
——“这个世界，也就该翻天了，嘻嘻。”
......
在耳旁传来的，经久不停的余音里。
黑未央不死心，他猛然向前，在虚无的空气里，来回扑腾着。
......而在同一时间里。
那两条胡乱挥舞的手臂，如同船桨一般，前后划动着，摆弄着，来回着，像是想要以攻代守。
可是，到了最后——
在这个声音消失的末尾处，黑未央唯一抓住的，......只有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
“吧嗒”一声。
在这片“没有底”的黑暗里，掉下了一块，细碎的“石块边角”。
......有人仍在群魔乱舞。
......妄想能够以卵击石。
————
——“黑未央！”
——“你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刚刚，你自己一个人，就这样直接跑掉了？！？！”
——“怎么？你对这里很熟吗？还是你觉得......，以你目前的能力，能够保护好你自己，不受到任何的伤害？”
黑未央刚一睁眼。
仅仅只是在下一秒。
黑未央便感受到了，眼前这片——具有翻江倒海，铺天盖地之势的，迅速朝他席卷而来的，一阵阵“话语洪浪”。
可是——
此时的黑未央，却没有半分力气，回答这些问题。
黑未央微微眯眼，企图想要回想起，......上一回，闭上眼睛昏迷前，在他身上，所发生的那些事情。
但是。
在黑未央昏迷之前，与之有关的......所有的记忆，如同洪水冲击过后的土地一般，什么都没有留下。
......仅有的，只是几处，细枝末节的砂砾。
......以及，一滩滩，含糊不清的，话语泥浆。
————
忽然间。
黑未央像是想起了些什么......
他突然开始，非常用力地，盯着眼前的景象看。
并且，在这个过程里，黑未央所采取的方式，还异常的......“独特”。
他的两只眼睛，一闭一睁，一睁一闭，一闭又一睁，一睁又一闭。
见状——
原先站在黑未央跟前，正对着他，喋喋不休地念叨着的阿离，猛然止住了自己的话语，不再说话了。
而后，阿离便一脸惊奇的，看着黑未央。
......
————
阿离内心小剧场：
【妈呀。】
【黑未央到底咋回事啊？难不成......变成一个傻子了？】
【这双眼睛，一闭一睁，一睁一闭，眨巴来又眨巴去的......，到底是想干啥啊？......跟个手电筒似的。】
【难道......，是因为——】
【我刚刚的话，说得太重了？！？！】
【还是说——】
【在他昏迷之前，不小心撞到了脑袋......然后就——】
【彻底变成了......，一个笨蛋？？？】
————
过了一会儿。
白无咎总算忙完了，他手里的“捣药活”。
在经过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以后，......白无咎终于能够暂时地停下来，抬起脑袋，放松一下，他那时刻紧绷着的神经。
而在这个时候。
首先映入白无咎眼帘的......，便是——
……两只眼睛，一直在‘睁开闭上，闭上睁开’，神经兮兮的黑未央。
……以及，站在他的旁边，双手托脸，沉迷于“看戏”的阿离。
白无咎：“......”
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阿离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站在黑未央的旁边围观的。
但是，除此之外——
阿离还是眼尖的瞥见了，......在黑未央异样的举动之外，还有他肩膀周围的，一道道细微伤痕。
而在那一道道，向下微微凹陷的，红色血肉旁......，则是几点，细碎的白色余痕。
看上去——
......貌似是少年肩膀处的细嫩肌肤，被不知名的尖锐硬物，划破的痕迹。
阿离瞧了黑未央半天，等到他终于不再一味地专注于，……“调试”他自己的眼睛之后。
阿离这才对着黑未央，轻声问道。
——“你脸上的伤，痛不痛啊？”
……
不过——
阿离前一秒才刚刚问完。
在过了几秒后，她自己就立即接过了话尾。
然后，阿离便开始对着黑未央，继续吐槽道。
——“果然嘛。”
——“笨蛋就是笨蛋，都不知道要小心一点，都不会保护好自己。”
——“真的是......，痛死你活该——！”
黑未央：“......”
————
而到了这时——
白无咎也刚刚好走到了，阿离和黑未央的身边。
当白无咎站定的时候，正好听见了阿离的话音末尾。
紧接着，白无咎便立刻认真地打量了几眼，......黑未央肩膀处的伤痕。
也正是因为这几眼。
让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有了不一样的进展。
在听到阿离的话之后，白无咎眨了眨眼，对着黑未央肩膀处的伤痕，看了又看。
但恰恰是在这......一眼又一眼的，“偷瞄”与“试探”里。
站在一旁的阿离，却意外的发现......
在白无咎的脸上，那向来云淡风轻、不可一世的神色，竟然在这段时间里，出现了......几分波动。
————
阿离内心小剧场：
【我的天呐。】
【活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在阿白的脸上......居然会出现，这副神情哎？！？！】
【所以——】
【阿白现在，是在故意逗我们玩吗？】
【如果不是的话......】
【那这就预计着——】
【我们恐怕......要有‘大麻烦’了。】
————
白无咎看着黑未央，阿离看着白无咎。
......而黑未央，像是全然没注意到，在他眼前发生的，所有的一切。
此时的黑未央，正自顾自的，望着不远处，那片虚无的空气。除此之外，也不再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看着看着——
黑未央的双目间，竟有些失了神。
......
突然——
一粒“血滴子”，正顺着黑未央肩膀处的伤痕，从破碎的血肉终端，一点点，一点点的“冒”了出来。
与此同时。
在黑未央的肩膀周围，那几条被“蛮力”撕碎的衣服布料，就这样直接“挂”在了伤口两旁。乍一看时，......显得有些凌乱。
可没过多久——
在黑未央的伤口处，鲜血向外冒出的速度，便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
仅仅只是过了几分钟。
那道刺眼的红色，就已经浸润四周的衣服边角。
进而，在旁人的无声注视下，“血滴子”们一同叫嚣着——“危险时刻”的来临。
......
————
与此同时——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边际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暗暗发笑。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嘻......”
——“嘻嘻。”
————
忽然——
在这个时候，黑未央收敛起嘴角的笑意。
......而在同一时间里。
在黑未央那张，清秀俊美的脸庞上，......他双目无神，原先那双灵动的眼瞳里，也没有了任何的生气。
一眼看去——
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有些木木的。就连以往......“浮夸多变”的神色中，都没有显现出丝毫的神采。
......
——“嘿，阿黑。”
——“你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
而在这个时候——
黑未央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是，在他的耳旁，似乎传来了几分声响。
————
黑未央内心小剧场：
【好像——】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可是......到底是谁在说话......是谁在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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