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度感到心旷神怡,连带着晚风中的水腥味都觉得好闻了起来,他抬手将脸颊边的一缕头发别至耳后。
不远处是一条护城长河,河边有孩童玩闹,一些夫妻模样的男女在燃放花灯,灯盏缓缓漂过河面,星星点点,熠熠生辉。
他已远离凡尘许久,陡然被这样的烟火气息包围,竟生出无限的怀念之感。
修仙问道,本该孑然一身,了却凡尘才是。沉湎于红尘俗世太久,恐会扰乱道心。
看来,接下来这一年的时间,还当更加谨慎为上。
池度在心中默念「心无旁骛」,店老板端着一盘盘滋滋冒油的烤肉上桌。
新鲜的肉串经过炭火翻烤,每一颗都外皮焦黄,色泽油亮。等摆好盘,店老板又掐了几撮红绿相间的香料撒在其上,顿时香气四溢扑鼻,只一闻便叫人唇齿生津。
方却棠拣了几串放到池度面前,见池度不动筷子,“怎么了,不合口味?”
池度如临大敌般看着怀里的烤肉。
半晌后,终究不敌。
算了,来都来了,先吃肉吧。
正埋头吃着,隔了几桌距离来了两名江湖人士,其中一人大剌剌把佩刀搁至桌上,长刀在桌上咣当乱响,伸出大半个刀身,将本不宽敞的一侧通道挡了大半。
“老板,来两盘烤牛肉,一壶高粱酒!”
池度扫了两人一眼,那两人坐下,其中一人道:“赵师兄,听说了吗,江南余家那事……”
那姓张的一声长叹:“哎唷,近来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说是上下109口人,一夜之间全被杀了,府邸都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是啊,好像报了官也是不了了之。”
“啧,官府才不想管这种武林纷争,随口胡诌是强盗劫财,草草把人埋掉就结案了。”
“委实是一桩惨案呐,就因为那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琉璃佛骨,那么多人全都死于非命。”
“哎呀,惨什么嘛。要我说,那余家是自作孽,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赵师兄何出此言?”
“我曾听师父说,”姓张的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那佛骨原先是藏在少林寺的达摩洞,后来一日,余家当时的家主余贯涯去少林约见方丈,结果当夜少林就起了一场大火,焚毁了大半个达摩洞,火灭后,琉璃佛骨就不翼而飞了。”
“莫不是余贯涯放火盗走佛骨?”
张姓男人摇头道:“余贯涯反正不认,佛骨也就此消失了五十年。”
“那后来佛骨怎么又去了余家?”
“哼哼,”姓张的冷笑,“传言是余家长孙得了怪病,遍请名医无果,一日,来了个云游和尚,说有一物可救余家长孙性命。于是拿出半截琉璃色肋骨,说此物放置长孙枕畔七日,便可沉疴顿愈。”
“当真如此神奇?”
“这事当年的余家自然也将信将疑,但那时他们已经再无他法,只得将那半截肋骨依言放置,结果你猜怎么着——卧床多年的余家长孙七日后果然可以下床行走,半月后便健步如飞,与常人无异!待到余家家主要重谢云游和尚,那和尚已经飘然而去,找不着踪迹了。”
“难道真如余家所说,他们是白捡的半个宝贝?”
“呵呵,是福缘还是祸根,又岂是你我二人能定夺的。”
“那倒也是,那么风光无两的江南四大世家之一,一夜之间就被付之一炬。”
“我听说啊,余家还有个养在外面的小儿子,不知道现今……”
两人声音越说越小,池度再怎么专注也听不见了。于是把盘子里的东西一扫而空,抬头才看见方却棠几乎都没动筷子。“你不是饿了吗?”
“这会又不饿了。”方却棠脸色有些发白,“许是舟车劳顿,身体不爽。池兄吃好了?”
“嗯。”池度注视着方却棠的脸,方却棠没看他,只说:“那我们回去吧。”
然后不等池度回答,就匆匆起身往客栈方向走。
可他走得太急,宽大的衣摆扫过方才两人的桌面,将那柄本就没放稳的弯刀拂下了桌。
那张姓男人立即出言大骂:“喂!臭小子,怎么走路的,不长眼睛吗?!”
方却棠回身,修眉微皱,“抱歉,在下并非有意。”
“老子管你有意无意,知道我是谁吗?还不替我把刀捡起来!”
方却棠垂眸看着地面那把弯刀,正要去捡,身后池度拉住他的手,方却棠回眸,池度长腿往前一迈,一脚踩到弯刀上。
张姓男人愤然作色:“狗杂种,你找死吗?!”
池度有些吃惊:“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我这句话了。”
男人与同伴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立即一拥而上,出拳直击池度面门。池度向后压腰,足下碾过刀鞘,向上只轻轻一挑,就踢起了重逾百斤的弯刀。
两人挥拳扑空,池度已经凌空拔刀出鞘。
刀刃在夜灯下折射出冷光,晃过张姓男人的眼睛,他大吃一惊,甚至都没看清池度的动作,脖颈就传来一片细微的刺痛,原是自己的弯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张姓男人吓得一哆嗦,忙道:“大侠、大侠!都是误会!”
池度倾身向前,刀刃顺势又压下了半分。
身后男人赶紧拔刀相救,池度连头也未回,轻轻一扬手,两指就夹住了那片刀刃。他手指用力,明晃晃的弯刀被他轻易折出了怪异的弧度。
身后男人头顶冷汗直冒,求饶道:“少侠,有话好好说,刀剑无眼,千万莫伤了和气!”
池度手一松,把折弯的刀随意丢到地上,然后挑眉看向被他用刀架住脖子的张姓男人,“喂,你的刀放在桌沿,伸出大半,挡住了我朋友的去路。”
张姓男人吓个半死,“是是是,是小人没放好随身之物,挡了大侠和这位公子的路……”
“向他道歉。”池度瞥了眼方却棠。
“诶,好、好!公子,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让您朋友饶了小人吧!……”
池度仍觉不够,但方却棠此时拉了下他的衣摆,无声摇了摇头。
池度于是松开男人,把弯刀扔到桌面,对方却棠说:“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往前,那两个男人捡起弯刀欲要跟上偷袭,池度回头,视线冷冷扫过,两人讪笑着停下了动作,嘿嘿收了刀。
等走远了,方却棠才说:“那两人是浑天门的弟子,那名带刀的赵姓男子,想必就是浑天门的大弟子,若没记错,应该是叫赵康。”
“什么浑天门?”
得益于系统小美的不作为,池度对这个世界的设定知之甚少。
“池兄不知道也正常。浑天门算不上武林中的大门大派,身法招式也并不花哨独到,但却有门绝学让其一招鲜,吃遍天。”
池度有了丝兴趣:“哦?”
“名曰《一气功》。”
池度喉咙里哼出一声嗤之以鼻的笑,“就是方才两人的那三脚猫功夫?”
方却棠看着那略嫌嚣张的侧脸,无奈摇头,笑了笑说:“池兄的武学造诣,自然不是那两人能望其项背的。不过嘛,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浑天门的一气功最擅长后发制人。他们与人打架斗狠,从来不会先出手。你打他们几拳,他们通通挨着受着,非但如此,还会将冲击转化为自身内力积蓄,等到你打累了,他们体内的丹田之气就养纯了,届时只需轻轻一推,池兄你就……”
“我就?”池度语带不屑。
方却棠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到客栈了,池兄今夜要还与我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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