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想掺和进大师兄和潋洳之间的事。
犹记得上一世,我在他们中间上蹿下跳,简直像个跳梁小丑。事后回想起,只想拍死自己。
所以自从潋洳来到云景宗,我没有去找过大师兄一次。
大师兄也没有找过我。
这是何等的默契。
只是不知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以至于大师兄这几日一直冷落着潋洳?
她想去观止峰找大师兄,但碍于女子颜面不便前去,所以屡次寻我,希望通过我的关系,去见一见爱慕之人。
我无法拒绝潋洳。
上一世正道围剿我,大师兄派清霄台的捕快抓我,是潋洳暗地给我传递消息,甚至想要出面保我。
她明明知道我觊觎她心爱之人,却不计前嫌,一再维护我。
我实在愧对她。
观止峰上。
潋洳问我:“阿瑶,我们不提前知会,便来叨扰表哥,会不会不妥?”
我笑道:“不会的,大师兄平日里并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潋洳认真点头:“我记下了。”
回过头去敲门。等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是大师兄的仆从来开门。见是我们,忙跪下:“小人见过郡主,见过殷姑娘。”
潋洳点点头:“不必多礼,还请通传一声,含章来拜见大皇子。”
那仆从应了一声,忙回身去通报。
我没想到大师兄府上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规矩。
大师兄自幼在云景宗修炼,这座宅邸是他私人的院落,隶属皇家。身边伺候的人也都是从宫里带来的,自有他们的一套规矩。
但我自幼顽劣无礼,从来没有遵守过,最多只是上门敲敲门,不说当面跪拜,连通传都是没有的。门一开,我便火急火燎往里跑。
如此想来,他们从前说我没规矩,也是实话。
我偷偷看了一眼潋洳,她是矜持守礼的,也难怪大师兄喜欢她。
我感到自惭形秽,还没进门便想偷偷溜走了。
“阿瑶。”潋洳眼神中满是期待,握住我的手,“你会陪着我吧?”
“我……”
大师兄府上的仆从动作极快,眨眼的功夫便回来,迎接潋洳和我进去。
这宅子我来了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次。第一次感到有些陌生,我跟在潋洳身后,连走路都不会走了。
我想逃走。
仆从带我们去了前厅。
大师兄与宗内的几位长老在议事。
我垂着眼,目之所及只有宽大的月白绒毯。几位长老见我们来了,便要离去,在这之前,与潋洳见礼。
潋洳一一回礼,长老们笑一笑,便都走了。
这时,潋洳才端重地跪下,对大师兄磕了一个头:“潋洳见过表哥。”
我听见大师兄温声:“郡主不必多礼,还请起身见坐。”
潋洳顿了顿,还是笑道:“多谢表哥。”
我只呆呆的站着。不知道要不要跪,要不要拜见。
潋洳跪了,我不跪,是不是不太好?
可我自小,并未向他跪拜。
我不想跪。
当年大师兄刚入宗门的时候,坐在上座,由着爹爹带领全宗人跪拜了一次。
那时大师兄八九岁,还是金尊玉贵的大皇子。可后来他说,他拜入云景宗后,再无皇子方止暕,只有观淳真人的首徒方止暕,从此以后见他不必跪拜。
我看向大师兄,他目光与我对上,淡淡道:“阿瑶还不坐,傻站着做什么?”
他这样的语气神态,应当还在生我的气。
潋洳闻言,回头看我,表情有些犹疑。她挑了下首一处座位坐下。我想坐到她身边去,大师兄却指了指离他最近的座位。
“坐到这里来。”
潋洳有些意外,她望向我,轻轻咬着唇。
我太知道她这个表情的意思了。
我全身僵硬起来,忽然感到一阵羞愧,脸上也不自觉燥热起来。
大师兄并不喜欢我,但因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区别对待我和潋洳,只怕会让她难过。
我有口难言,只好慢慢坐下。
大师兄与潋洳有问有答,我在一旁如坐针毡。
脑袋十分混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终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冷静。我可以从容地面对大师兄,从容地面对潋洳。可当我同时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上一世的回忆便不受控制地在我脑中翻涌。
我故意在他们聊得尽兴时插嘴,故作天真地拉开潋洳去做别的事。占有欲极强地抱出大师兄的胳膊,仿佛与他十分亲昵。
我故意对潋洳说,我与大师兄自幼一起长大,炫耀他对我的包容,看着潋洳眼圈渐渐发红。
我……
我实在不该。
“阿瑶?”大师兄叫了我一声。
我一时慌乱,竟抬手打翻了茶盏。他眉心微蹙,脸色有些紧张。
潋洳也惊叫起来,茶水滚烫,竟不小心泼溅在她手上。雪白的肌肤上立时出现一片红晕。
“你有没有事?”大师兄问我。
我对上他的目光又避开,极快速地握住潋洳的手,对她歉然:“对不住潋洳,我不是有意的,我刚才在想事情……”
潋洳压抑着痛楚,对我艰难地笑了一下:“没关系阿瑶,不打紧。”她对我玩笑道,“只是不知你在想什么,竟想着这样入迷?”
我几乎鬼使神差的:“我在想……”
“我约了温絮雪,要去接鹿儿童他们的。”
潋洳讶异,几乎是怀着几分喜悦般地垂下了眼眸。
大师兄一直没有说话。
就那样望着我们。
我不知为何,嘴唇有些发抖。
“时间快到了……”
“……去晚了他又要生气。”
“阿瑶,抱歉,我不知道温少侠在等你……那你要不……”潋洳看看我,又看看大师兄,欲言又止。
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看向大师兄,语气有些哀求:“大师兄,我要先走了,只是潋洳的伤,还请你帮忙照顾一二。”
大师兄冷着脸,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将我从上看到下。
而后他笑了一下:“去吧。”
-
我逃命一般逃离了观止峰。
出了门,窒息的感觉稍稍褪去。
我寻了一处无人的地方,默默蹲下去。
其实我现在又是另一种自作多情。
我以为大师兄待我终究是不同的,故而害怕潋洳起疑。
我又害怕大师兄和潋洳误会,以为我故意打翻茶水引人注意。
我自问问心无愧,却害怕他们鄙夷。
情之一字好误人。
我不想要感情了。
自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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