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玉一声不吭地被他径直带进书房,并没有把对沉枫的质问对准墨京澜,她保持着缄默。
墨京澜牵着她没有受伤的手坐到交椅上,他拎起茶桌上的茶壶,要把壶嘴里倒出的茶淋到手她的背上。
芙玉赶忙缩回手,放在膝上。
“烫伤后要浇凉水。”墨京澜弯着腰站在她的面前。
“……”她望了望他,把手里的纸张拿到另一只手中,不希望最后仅剩的一点残页也被茶汤浸湿。
墨京澜眼底深处划过一抹暗光,抿了抿唇,他握住她的手腕,伸到壶嘴下。
银壶嘴里倾斜而下的茶水缓缓落在红肿的手背上,倒完一壶茶水,他拿出手帕,擦拭吸干她手背上的茶水。
末了,他起身去拿烫伤的药膏,将其一点点涂抹到她的手背上。
芙玉抬起眼帘,对他这样细致入微的举动感到不解,这些活明明可以交给下人来做,又何必屈尊。
“现在还疼么?”墨京澜问。
芙玉摇了摇头,手背上的刺痛感没有最初那么强烈,然而她心里对失去一幅画的怨念只增不减。
她看着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在以前她可能摸不清他此刻的心情,可现在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平静的面容下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论生气,他的情绪并不比她要弱。
尤其是他看了那幅画,自是已经知道他和沈阶长相酷似,便也知道,她从一开始勾引他就是带着目的,而非是一见倾心,以及为了要从沈家改嫁这一表层的理由。
墨京澜手里正在用纱布缠上她的手背,在掌心里打了一个并不美观的结。
“那幅画,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他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喉间像是被烈酒烧灼。
为了一幅画,冒着弄伤手的风险也要拿回,足以可见,沈阶在她心目中的份量之重,尽管在她心里沈阶已经是个死人。
事实是沈阶并没有死。
如果她知道沈阶没有死,会不会沈阶一出现,勾勾手指,她就像只小狗一样从他身边离开?
芙玉下颚绷紧,低头盯着看手里那烧焦的纸张,他明知道沈阶已经死了,却连一幅画都不能留下。
她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圈椅,眼眶红润,清莹泪水晕湿两层扇子长的睫毛。
经过墨京澜的那一刹那,他死死抱住她。
“呵,就因为我烧了那幅画,你现在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不问自取那叫偷!墨京澜,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芙玉两手奋力要推开他,可惜力量悬殊,如同螳壁挡车。
墨京澜握着她的肩膀,转过来,使她面向他,一双褪去清冽的丹凤眸中唯余下深深的怨念,“我过分?更过分的人是你!如果不是看到这幅画像,我竟不知你从一开始就把我当成替身,我墨京澜竟成一个低贱商人的替身!”
芙玉愕然,愣愣地看着他,微张的唇旋即被他用吻封缄。
芙玉双手在他胸膛前挣扎,咬破他的唇,口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墨京澜不为所动,继续这个带着血味的吻,越吻越深,她身子不由得瑟缩起来,几乎要断了气,他才将她的唇松开。
还没等她从目眩神迷的吻中缓过神,他又带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屏风后走去。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她的手腕被他扣住。
墨京澜下颚绷得极紧,脖颈上的青筋血脉偾张,脸色从来没有这么沉郁。
芙玉以为他会把她丢出去,结果他们并没有离开书房。
书房最隐秘的是换衣的地方,立着一面酸枝红木嵌螺钿插屏落地镜。
他把她带到镜子前,解开身上的层层衣物。
她力气弱,本就无能阻止,任由他的双手在她身上游移。
衣物褪毕,他一把推她去面向镜子,单手掐着她的下巴颏,掌心里的小脸很快浮起两团霞红,比世间最好的胭脂还要浓艳。
“玉儿,看看镜子里,你可真美,他曾经也这么对你吗?”
“……别问了。”芙玉额头沁着许多汗,流到眉梢的汗珠落到眼睛里与泪水交融,引起轻微刺痒,难以睁眼。
“在床上,你怎么喊他的?我记得你喊他为沈郎对么?玉儿,那你应该喊我什么?”墨京澜这时想到她从前也和另一个男人如此,眉眼间全是嫉色。
“疼——”芙玉蹙着双眉,手撑在镜面上堪堪□□住平衡。
墨京澜低垂眼睑,满脑子都是眼前的女人在别人身边乖顺迎合的模样,“沈阶也让你这么疼过吗?”
“墨京澜,你别——不要在这上面比了好不好?我和沈阶并无夫妻之实,你要我怎么回答你。”
为了求饶,连这种谎话都说的出口。
“你是怎么忍住在我身下不喊他的名字?嗯?该不该说是你太过于小心了,还是你喊过,但我没有意识到。玉儿,你没有哪个瞬间想要对着我喊过你的沈郎吗?”
墨京澜几乎魔怔了,反复地问她和沈阶的事情。
芙玉说的口干舌燥,摇着头,“没有……我没有把你当成他。”
“没有吗?真遗憾啊,我可以大发慈悲地让你对着镜子喊一次,让我看看你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喊他,喊啊,怎么不喊了?”
“这是对死人的不敬!我也不会这样侮辱你。”她咬上他的手臂,留下两排牙印,他吸了一口气,抽出横在她身前的手。
芙玉退后几步,迅速拉开距离,红着眼眶要把衣服穿上。
墨京澜夺去她手里的小衣,扣住她的双手,挺直的鼻梁抵着她的锁骨,唇畔的吻如同漫天飞舞的雪花落下。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她的心房上,感受掌心下传来的心跳声,“在你心里,沈阶并没有死。”
芙玉睁开紧闭的眼,看到他一双泛红的眼尾,心里像是泛起圈圈涟漪。这件事的一开始,总归是她对不起他。
“人心非石头,既然爱过,怎么可能消失?”
他语气缓和下来,他不在意她心里还有另一个男人,“我和沈阶,你是不是爱我多一些?”
墨京澜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一直到日落西山,他也没有从芙玉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芙玉半睁着的眼合拢了,他只当她是在装睡,过了一会,才知她是真的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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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毕恭毕敬地进来,一看又是之前看过的女郎
“女郎并无大碍,只是因为房事激烈,劳累晕了过去,额,以后还是不要让她如此透支体力。”太医委婉地说道,拿笔写了单子,“这里有几副安胎药,每晚按时服下即可。”
墨京澜眉梢微动,唇角抿了抿,“安胎药?你是说她怀孕了?”
太医又重新摸了一次脉搏,“女郎的确已有一个半月的身孕。”
按时间推算,自他想过要娶她,就没有要让芙玉避孕的念头。算起来也的确有一个多月了。
墨京澜坐到床边,抬手摸向芙玉平坦的小腹,对里面有他和芙玉的孩子感到难以置信。
他俯下身,把头轻轻放在芙玉的小腹上,脸颊隔着衣服蹭了蹭她的肚皮。
这是芙玉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她和他的第一个孩子。
墨京澜睁开眼,轻吐出一口气,他离开床边,拿着太医写的单子去让下人把药买回来,他要亲自煎药。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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