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本来还在迟疑，可低头看清手里的钱，立马喜笑颜开，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西街是吧？这就送你们去！老板快请上车！”说着就侧身站到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板转过身，对着小由伸出手，语气带着点宠溺：“快来，回家吃饭了，不是说快饿扁了吗？”
小由原本呆呆地站在原地，刚开始还不信大伯真会为了他特意拦车，可看到大伯伸手招呼自己的那一刻，彻底傻眼了。
心里又开心又惊喜，却还夹杂着一丝担心。开心和惊喜是因为，大伯没有因为自己的错误而责怪自己，反而迁就自己坐车回家。
担心是因为，那人说了不顺路，而大伯会因此多花些钱，就为了能早点回家吃饭。
一想到这儿，小由心里就泛起一阵难过。他觉得自己太任性了，来石匠铺这么久，手艺没学好多少，反而总给大伯添麻烦，还花了爹娘和大伯不少钱，像一个累赘。
想到这，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眼前的大伯。
见他迟迟愣在原地不动，老板也察觉到了不对，走上前去，想拉他去坐车，却看到了他发红的眼眶，有些慌乱，急忙问道：“怎么了小由？是不是真的饿坏了？现在咱们马上坐车回家去吃饭。”
说着就伸手去拉他，可任凭老板怎么使劲，小由就是站在原地不动。老板这才恍然发现，以前那个总怯生生跟在自己身后叫“大伯”的小不点，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到和自己差不多高了，而自己的鬓角，也悄悄冒出了好几根白发。
以前他总感叹时间过得慢，盼着孩子们快点长大，自己就能享享清福。可真等孩子们长大了，他又巴不得时间能慢些走，想多陪陪他们，亲眼看着他们成家立业，看着他们生儿育女。
老板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小由的头发，声音放得柔缓：“到底怎么了？不是一直喊饿吗？怎么又不想回家吃饭了？”
不管老板怎么问，小由就是抿着嘴不说话。这边车夫已经没了耐心，扯着嗓子催促：“老板，你们还坐不坐啊？不坐我可就先走了，我还得回家吃饭呢！要坐就快点，别耽搁时间了！”
“好好好，马上马上！劳烦再等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老板连忙回头对着车夫堆笑道歉，又转过来看着一脸倔强的小由，语气里满是无奈：“到底咋了呀？人家还在等着呢，我好不容易才说动他送我们的。”
一直沉默的小由终于抬起头，指着车夫，小声问道：“大伯，他不是跟我们不顺路吗？你是不是多给他钱了，他才愿意送我们的？”
老板一听，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这孩子是在担心这个。他连忙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没有没有，就是平时的价钱。他家里也有孩子，我跟他说你饿坏了，想赶紧回家，他一心软就答应了。”
“真的吗？”小由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显然还是不太相信。
“真的。”老板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侧身给了他一个台阶：“不信你自己去问他。”
小由狐疑地看了大伯一眼，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百无聊赖的车夫，犹豫了一下，还是挪动脚步走了过去，直截了当开口问道：“我大伯是不是多给你钱了，你才愿意送我们的？”
车夫被他这话问得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正想承认，眼角余光瞥见老板在后面使劲挤眉弄眼，心里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连忙找了个理由搪塞：“没有啊！我听你大伯说你饿得没力气走路了，想着你这孩子也挺可怜的，一心软就答应了，跟钱没关系。”
小由盯着车夫的眼睛看了好半晌，想从他眼里找出点破绽，可车夫干这行久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谎没扯过，早就练就了一身“面不改色”的本领，压根不惧他的注视。
小由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只好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爬上了车，又从车上探出脑袋，对着老板喊道：“大伯，快上车吧，咱们早点回家。”
老板还在后面跟车夫挤眉弄眼呢，压根没料到小由会突然自己上车，还转头朝他看过来，差点没反应过来露了馅！他连忙整理好表情，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小跑着冲过去：“来了来了！”稳稳坐上车后，对着车夫说道：“出发，去西街！”
“好嘞！坐稳咯！”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绳，车子缓慢而平稳地朝着西街的方向走去。
男人靠在车座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赶了一整天的活，手上划得全是深浅不一的口子，这会儿总算能歇口气了，眼皮沉得厉害，几乎一合眼就要睡过去。
小由却毫无睡意，先前的饥饿早被满心的难过和自责盖过。他转头望着昏昏欲睡的大伯，眼里满是心疼。
一肚子的话堵在嘴边，又怕打扰他休息，只能一瞬不瞬地看着身旁的人，看着他眼角堆起的皱纹，还有鬓角悄悄冒出的白发。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真切，男人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对上他的视线愣了愣，随即扯出一抹笑，声音沙哑着：“怎么了？快到家了，再忍忍，你伯母已经做了好吃的等着咱们呢。”
这话落进小由耳朵里，眼角瞬间泛起了湿意，他用力摇着头，语气格外坚定：“大伯，我想好了，以后再也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我要好好跟您学手艺！”
男人闻言猛地怔住，脸上的笑意凝住，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这小子竟真的想开了，这么有上进心了？
他迟疑着开口：“怎么突然说这话？”
小由的眼神更坚定了：“我知道您现下未必信，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证明给您、伯母，还有爹娘看。我长大了，不能再让你们为我操心，将来，除了爹娘，我也一定好好孝顺您和伯母。”
大伯的眼眶倏地红了，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看着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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