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李幸歌突然听到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刀剑摩擦碰撞的声音传来。李幸歌手一抖,暗自吐出一口气,随后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将手帕搭在床边的水盆上,又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堪堪遮住谢青霄的下巴,遮住他脖领处洒了酒渍的痕迹。几步走到窗户边后,李幸歌透过窗缝向外张望。
花园里陆陆续续穿过许多带着刀剑的侍卫,正在往这边赶过来。看样子是要包围这院子。
果然,她刚回去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一声暴喝:“给我搜。”周管事沉着脸跨着大步走进来,面色铁青,眼神中满是恼意和怀疑,他已经重新换了衣服。
李幸歌低着头惶然地站在床边,茫然地抬着头望向周管事,又四处张望了一下,吓到了一般眨眨眼,又低下头,连话都不敢说。
气氛一时间如凝固一般。
侍卫们在屋里翻找,书架上的书和放在圆桌上的行李都被抖落在地上,谢青霄却睡得安稳,呼噜声打的震天响。
周管事一个眼神,便有侍卫上前要搜谢青霄的身。李幸歌慌忙挡在面前,眼神在触及周管事吃人般的神情时又猛地一个瑟缩,不敢再动。
周管事冷哼一声,质问李幸歌道:“红花姑娘?”
“回来这么久了,还不替谢公子更衣吗?”
“这一身酒味就这么睡了?”
李幸歌低着头应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惶然地回话道:“会周管事,谢公子睡前吩咐过,说不让任何人动他。”说罢,她看着走过来的侍卫,心一横般站在谢青霄面前,面色如纸:“求周管事体谅。”
她越是拦着,周管事就越是起疑。
果然,那周管事的手在袖子里摩挲一会儿,又笑了几声,只是这笑声听起来莫名渗人,仿佛是从牙齿中间硬挤出来的:“红花姑娘。
他的语调拖得有些长:“我也是为谢公子考虑呐。”
“毕竟这一身的酒气,红花姑娘也不想让谢公子生病吧?”
看着李幸歌有些发抖的模样,周管事心里越发厌烦这没见识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不过是个玩物,还敢在这儿阻拦?真真是没眼色的紧,真以为他是来关心谢青霄的吗?若不是殿下有吩咐,他们来的第一天就死在这里了。
越想越是不耐烦,谢青霄他爹厉害,谢青霄可是个白衣,有什么不敢得罪的?
周管事手一挥,便有两个侍卫上前拉开李幸歌,又有两个侍卫上前替谢青霄换衣服,实际却在换衣服时搜查谢青霄身上有没有藏着东西,甚至荷包里的金银也被到了一地。谢青霄却犹如昏睡过去一般,任凭他们搜查也不反抗,整个人如同瘫软的面条一样。
正在此时,门口却快步走进一个侍卫,轻步走到周管家身边,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周管家脸色变了几变,点点头让人先退下。随后才挥手道:“好了,替谢公子换好衣服就下去吧。”
说罢,转身阴恻恻地盯着李幸歌,从身边的侍卫身上拔出了长剑,轻弹了几下,剑身发出嗡鸣声,周管事这才笑道:“红花姑娘,我们也是担心谢公子的身体,你应该知道要怎么说吧?”
李幸歌苍白着脸,像是被吓傻了,茫然地瞪大眼睛,有些无措,随后似乎反应过来了一般,慌忙跪下去道:“知道,周管事担心谢公子酒后伤身。”
“是我照顾不周。”
那剑原本距离李幸歌就一指距离,几乎抵上她的喉咙,李幸歌跪下后将身子伏的低低的,几乎折在一起,头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有些发抖。
周管事手里的剑不自觉往前送,他心中犹豫,这女人刚才看到了自己翻查的事,若是在谢青霄那里告上一状,就算谢青霄没什么顾忌,就怕他爹知道些什么。但是殿下有令,暂时不能动这二人,杀这女子事小,违抗了殿下的命令却是大。
想着,手中的剑在手中翻转一下,又看见李幸歌瑟缩的模样,不由放了心,觉得这女人不过贱民,翻不出什么风浪。那剑便拐了方向,收回到侍卫腰间对剑鞘之中。
“我无意伤害姑娘。”周管事拿出手帕细细地擦着手:“只希望姑娘不要误会在下。”
这话听着是解释,实际却是威胁。
“切莫在谢公子面前胡说。”说罢,周管事就带着侍卫离开。
李幸歌瘫坐在地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她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周管事拿着剑时的神情,并不是在开玩笑。她从小就对别人的恶意特别敏感,几乎能清楚地感觉到剑上凝聚的杀意。
等到听不见脚步声时,谢青霄才从床上一下爬起来,将李幸歌拉起来,细细打量着,良久才松口气,面含歉意:“对不住,让你一个人受这委屈。”
李幸歌摇摇头,计划是他俩一起订的,谈不上什么受委屈,只是没料想到周管事居然真的动了杀心。李幸歌有些忧心:“这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他二人装疯卖傻在这儿混日子,实际上却是在暗地里探查河道之事,谢青霄每日带着李幸歌寻花问柳,实际上要了厢房后俩人便偷着从窗户翻出去,换了装扮,在河道旁观察。
但现在周管事既然已经有了疑心,他们不管做什么,都会被认为是别有用心的。往后想再去探查河道之事,怕是难上加难了。
俩人在房间中一时相顾无言。
另一边,周管事出了院子后便问道:“谁找到的?”
刚才来禀报的侍卫快步跑上前,回话道:“回管事,是府中的一个丫鬟找到的,在花园里掉着呢,许是周管事路过花园时衣服被勾到了,才掉到地上。”
周管事沉吟片刻:“去把那丫鬟带来见我。”
他回到房间,不时便有侍卫带着一个丫鬟走进来。
那丫鬟是这府里原就侍候的人,名唤翠儿,家里父母也都在府上做活儿,周管事问了几个问题,翠儿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身边探查这丫鬟身份的侍卫也微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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