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树影婆娑,近处却灯火辉煌,不时有男人女人声调不高的笑声自敞开的窗传出,会客厅里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今夜周家设宴,是为了庆祝周家祖母康沛如女士85岁寿辰,周家的商业传奇由康沛如一手打造,如今顺顺利利交到了第三代手里,作为家族中举足轻重的老人,她的寿辰,周家上上下下都到齐了,就连在国外游学的小辈也飞回来尽孝心。
“外祖母生日快乐,永远年轻!”
康沛如有一子两女,说话的是她小女儿的三女,二十不到,还在英国读大学预科。
“乖妞,让外祖母抱一下。”
许久不见小外孙女,康沛如绽开和蔼笑颜,伸手抱了抱外孙女,身边的秘书递来一个大红包,小姑娘欣喜接过,还亲了外祖母一口。
小辈们众星拱月般一一上前讨好,均得到银发老人的微笑回应,现场其乐融融,一派和谐。
当轮椅行进到蒋芙前,蒋芙暗中甩开周兆延圈住她腰的手,一步上前,取代护士,娴熟地推着老人轮椅,弯腰恭维:“祖母,压箱底的旗袍可算拿出来穿喽,您瞧瞧,大家伙多惊艳啊,这才是旧上海风华绝代的康小姐嘛。”
这马屁拍得到位,康沛如顿时笑得如小姑娘,可见是真心感到愉悦。
回头啐身后年轻俏丽的孙媳妇:“也不瞧瞧什么场合,叫你说得我都害臊了。”
在场环绕在老人四周的晚辈,个个表情微妙。
老太太这口气,阖家上下谁与她关系最亲密,已然不言而喻。
被蒋芙这喧宾夺主一对比,倒将他们衬得跟外人似的。
蒋芙才不在乎这周围有多少人骂她不要脸心机重,一心只讨老人欢心,娇嗔说:“您瞅瞅,还不让老实人说实话了,这可不成,您今天不赏我个大红包,我可要瞎嚷嚷了啊。”
“年纪轻轻,就晓得往钱眼里钻,红包少了谁,也少不了你这泼皮的。”
康沛如上了年纪,反而吃撒娇耍横这一套,面上佯装恼,其实谁都看得出来她被哄得心情好。
蒋芙接了大红包,又嗓音清甜说了几句吉祥话,便把轮椅又交回给护士,站回到周兆延身边。
前方围成一圈的,是与周家来往密切的几位商界大佬,如今执掌家族大权的那位——周兆延的哥哥周恪之,气定神闲端着酒杯,站在核心C位。
她就不方便再过去凑热闹了。
蒋芙心思玲珑,当然没错过这位冷淡话不多的大伯哥刚才投来的淡漠一瞥。
看一个跳梁小丑,大抵就是这样的眼神吧?
蒋芙垂眸抿笑,媚眼闪过一抹促狭。
“提醒你多少次了,乖乖站我身边就好,少出来给我丢人显眼,协议里另一半钱你不想要了?”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不悦开腔,口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只是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瞧着,纵有再多不满,他面上仍旧挂着虚伪笑意,不知情的,还以为这对恩爱小夫妻在说什么旁人听不得的私房话。
蒋芙漾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甜笑,说出口的话却尖利无比。
“威胁我倒是挺能耐,你这么有能耐,怎么不站到大哥身边,和几位叔伯叙叙旧?”
这话一出,成功地击溃周二公子平日的好涵养,他忿忿地扭过脸,目光中带着威慑和警告:“蒋芙,管好你的嘴,否则——”
蒋芙仍旧保持着好涵养,笑问:“否则什么?”
她这副滚刀肉的样子最令周兆延讨厌,皮笑肉不笑道:“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蒋芙一边腹诽,一边抬起纤柔的手,装模作样地给周兆延捋顺领口,将夫妻情深的戏码演得教人挑不出一丝丝破绽。
“不就是看我爱慕虚荣,不打算给我钱嘛。”蒋芙音色娇柔,吐出的字眼却带着扎人的刺,“不给就不给喽,大不了我不要脸,闹到奶奶大哥那里去,再狮子大开口——”
“你猜,我敢不敢要五倍?”她小声靠近他。
两人前不久已瞒着家人办好离婚手续,也在律师的见证下谈妥,离婚后周兆延会给两千万分手费,若是五倍,那就是一亿天价分手费。
周兆延瞬间沉下脸。
他周二公子虽然有钱多金,但财政大权在大哥手里,他去哪里找一亿现金给这个女人?
她真是想钱想疯了!
周兆延神色不虞,压着怒火:“别犯蠢,大哥最讨厌被人勒索,一毛都不会给你。”
“那就要看我怎么勒索了。”
蒋芙虚情假意地正了正周兆延领带,随后对上他怒意勃发的双眼,她娇颜流露出寸寸得意,甚至亲昵地喊了他一声“老公”。
“老公,你看我是不是很像一尊瘟神?”
她伸手一拉他的领带,强硬地迫使正高高在上审视她的男人,他的耳贴着她的唇,两夫妻状似说悄悄话。
“如果没人教过你怎么送走瘟神,我可以教教你的。”
“用不着你教。”周兆延忍耐着脾气,“别贪心,该给你的我一毛都不欠你,前提是你配合我,咱们好聚好散。”
这话蒋芙爱听,纤指点了点他的胸口,乖巧道:“咱们夫妻一场,提钱伤感情,不过不提呢,你好像总忘了我是拿钱办事。”
“何必拿分手费威胁我,下堂妻是我,成全你爱情的也是我,最委屈的就是我蒋芙了。”
女人一示弱,就没有不吃这套的男人,何况蒋芙是个那么美的女人,周兆延就算心肠再硬,也很难对这样的她不动一分恻隐之心。
他盯着眼前明眸皓齿又隐带委屈的女人,精致眉眼间俱是灵动,难免神思恍惚。
当初鬼迷心窍执意娶她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她这张脸够美,哪怕知道是个花瓶,摆在家里也是赏心悦目。
如今两人已经签字离婚,注定分道扬镳,也难以抹去当初他初见她时的惊艳和心脏狂跳。
夫妻一场,也曾蜜里调油过一阵,他到底心软,“知道了,你安分些,我自然不提。”
蒋芙露出训狗成功的微笑。
这对不过结婚一年的夫妻暗地里夹枪带棒,却在众宾客前表现得恩爱如热恋情侣,蒋芙抬起笑靥时,正好对上不远处一双幽沉的眼。
大哥周恪之正隔着人群,情绪不显地看着他们。
蒋芙保持微笑,清晰地从这位大哥的双眸中看到了那深藏的不悦。
高调张扬,没规没矩。
甚至她还能多多少少猜到他此刻在鄙夷什么。
——没读过书的三线小明星,还是赌棍的女儿,凭着一张脸实现阶级跃升,浸润在这环境一年有余,也还是上不得台面。
乌鸡就是乌鸡,是成不了凤凰的。
康沛如上了年纪又重病缠身,应付了一番小辈,就神色不济地被护士推回房间休息。蒋芙上楼陪护了一阵,帮着洗漱,又贴心按摩喂药,康沛如也习惯了她的殷勤照顾,说了会儿话就睡着了。
蒋芙慢悠悠下楼,倒也没想着往那贵妇堆硬凑,她就是个镶边人物,多的是人看她笑话,何苦给自己找难受。
她便提裙往花园走。
月凉如水,花园树影摇曳,叮咚喷泉声盖住了她散漫的脚步声,她不期然地撞上一场好戏,好在反应快,悄无声息地躲到宽大的芭蕉叶后。
花园隐蔽的角落,一男一女正隔着距离面对面站着,男人身形颀长,体格健硕,黑色西裤包裹着笔直长腿,是个光看到背影就知不好打交道的男人。
周兆延的大哥周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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