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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各自的路

小说:

钥之纪元

作者:

根让索南

分类:

现代言情

辰翎去了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那是一个很小的镇子,在南部,靠近海岸。镇子上的人以打鱼和种果树为生。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慢,不是"落后"的慢,是一种"不需要赶"的慢。

她在一棵果树下面站了很久。

那棵树刚刚结了果子。果子是青的,很小,挂在枝头上一晃一晃的。辰翎低头看着它们,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件"完全无用、完全属于自己"的事。

以前的她,辰家大小姐、戒指持有者、八族中最有可能突破史诗级的天才,脑子里永远装着事。修炼计划、评级目标、家族任务、八族会议。每一天都被填满了。

现在填满了的那块地方空了出来。

空的。

但空不是"没有"。

是"可以有"。

她蹲了下来。

她的右手在泥土上面停了一下,食指和中指习惯性地去摸那个空位。那里没有戒指。她已经把戒指还回去了。

这一次,她的手指没有停在空位上。

她把手指插进了泥土里。

泥土是凉的,有点湿,有一股很淡的、像雨水和叶子混在一起的味道。辰翎的手指在泥土里动了一下,不是"在做什么",是"在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用手指去感觉一件"完全无用"的东西。

以前她的手指只做"有用"的事:戴戒指、用元素力量、在战斗中发出攻击。现在它们插在泥土里,什么都没做,但辰翎觉得这是它们最有用的一次。

因为她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泥土的温度、湿度、颗粒的大小。这些东西不需要被"使用",不需要被"转化为什么力量"。它们就在那里。她就在这里。

她在那棵树下种了一株她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植物。

是她在来南部的路上,在一个山坡上看到的。那株植物长得很矮,叶子是圆圆的,开着很小的白色花。它没有香味,不结果子,看起来完全"没有用"。

辰翎把它连根挖了出来,带在了身上。

现在她把它种在了果树下面。

种完之后,她坐在旁边看了很久。

她的右手放在膝盖上,食指和中指微微分开,不是摸索空位的动作,是一种"放松"的姿势。她的手指在阳光下面很白,关节的地方有一点红,那是泥土的颜色。

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

风里有盐的味道。

辰翎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一种"我在"的笑。

银月在全世界旅行。

不是"保护任何人"的旅行,她特意选了没有人的路线。她在卷六的时候对激进派的战士们说了"不再为使命而活"。那句话不是说说而已。她真的走了。

她的背上有冰魄弓。

但她不是拿在手里,是背在身上。这个姿势她在上一次选择的时候用过一次,现在它变成了她的常态。弓在背上,意味着"我随时可以战斗,但我不打算主动发起什么"。

她在路上走了三天之后,第一次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我想去哪里?"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

以前的银月,"想去哪里"是由"使命"决定的,联盟派她去哪里,保护对象在哪里,战争在哪里。她的路线从来不是"她选的"。

现在路线是她选的。

她想了很久。

然后在一条岔路口站住了。

左边是山。右边是河。

她选了河。

不是因为河"有什么",是因为河"在流"。她想跟着流的东西走一段。不为什么。

她把冰魄弓从背上取了下来。

不是要使用它,她把弓横放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自己坐在旁边。河水在 flowing,弓身在阳光下面发出很淡的冰晶反光。

银月看着河水。

河水一直在流。它不"决定"流向哪里,它只是顺着地形在走。但正因为它在走,它看到了很多风景。山上流下来的、森林里穿过的、城镇边绕过的、最后汇入大海的。

银月觉得自己的新生活有点像河水。

不是"找到了方向"。

是"在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背。

冰晶纹路还在。但自从以太能量被稀释之后,它们不再发光了。它们变成了一片很淡的、银白色的痕迹,像任何人都可能有的那种疤痕,只是形状比较好看。

银月用左手的指尖摸了摸那些纹路。

不凉了。

以前她的右手背是凉的,冰魄弓的能量在她的身体里流动,让她的体温偏低。现在能量不再"集中"了,她的体温在恢复正常。

右手背是温的。

银月看着河面。

河面上映出了她的脸。

那张脸比以前好看了一点,不是"长开了"的那种好看,是"放松了"的好看。她的眉眼还是冷的,但冷里面多了一丝"我在看风景"的闲适。

她坐在河边,看了一下午的河。

费蔡在西部当起了"以太和谐协会"的第一任西部代表。

这个新职位的名字很长,但费蔡把它简化了。

"吃饭专员。"他说。

他坐在西部新协会的办公室里,以前是激进派的总部,现在挂了一块新牌子,面前是一份厚厚的文件。文件上写着"西部以太能量分布图""机械兽权利保障条例""残焰栖息地规划"等等等等。

费蔡看着这份文件。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九钥棍,拄在文件上面。

三把钥匙在棍头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很轻的、像风铃一样的声音。

"够用了。"他说。

这句话他在卷六的时候也说过一次,那次是他从深渊回来之后,把钥匙数量减少到了三把。有人问他"三把够吗",他说"够用了"。

现在有人问他"吃饭专员要做的事好多,你一个人够吗",他还是说"够用了"。

够用的不是"能力"。

是"心态"。

费蔡的心态一向是"有什么吃什么"。他以前在废墟里长大,有一顿没一顿的,但他笑呵呵地活下来了。现在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份比一本书还厚的文件,但他还是"有什么吃什么"的心态。

文件是用来"读"的。

费蔡用它来"垫"九钥棍。

然后他拿起笔,在文件的空白处写写画画。他写的不是"批复",他在画一只机械狗。画得很丑,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大豆。

有人进来了。

是协会的一个工作人员,拿着另一份文件,脸上很急。"费代表,这份要签,"

费蔡把画了机械狗的文件推过去。

"先吃一顿。"他说,"饭比签字重要。"

工作人员看着那份画了机械狗的文件,又看着费蔡笑呵呵的脸。

然后他笑了。

他也饿了。

费普西退休了。

他的"退休"不是"离开工作"的意思,以太和谐协会很欢迎他继续做调解员。他的意思是"退休",退出所有的"立场之争"。

他不再是什么人了。

不是"激进派",不是"保守派",不是"觉醒派",不是"西部的人",不是"中部的人"。

他只是费普西。

少了一根小指的费普西。

他在西部的阳光下喝酒。

酒是本地酿的,很烈,但他喝得很慢。他的左手,少了小指的那只,握着酒杯。杯壁上映出了他的脸。

那张脸比以前老了。

不是"岁月"的原因,费普西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他看起来还是三十多岁。是"心"的原因。他在卷六经历了太多,和钟鬼的决裂、激进派的内部分裂、机械兽觉醒的冲击、以及最后钟鬼雕像被推倒时他站在广场上的那个下午。

那些事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但它们在他的"眼神"里留下了东西。

他的眼神现在很静。

不是"没有情绪"的静,费普西的情绪一向不表现在脸上,但他在看东西的时候,眼神里面会有很多东西在动。现在动的少了。

他在看远方。

那个方向是中部。

他在想念一个人。

不是"想念",钟鬼还在。他在西部的某个地方,他没有死,也没有消失。但费普西想念的不是"钟鬼在那里"。他想念的是"我们可以吵架,但吵完还是一起去喝酒"的那个状态。

钟鬼的雕像被推倒后,费普西在废墟中站了很久。

他没有把雕像扶起来。

他只是把一束野花放在了碎石旁边。

这是他对最好的朋友的最后的告别。

不是"再见"。

是"我记得"。

费普西喝了一口酒。

酒很烈。

但他的喉咙没有烫。

他的喉咙在发涩,那是"想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的涩。他以前用锁链大刀说话,用战斗说话,用"我在"说话。现在他坐在阳光下,周围没有人需要他去"保护",他反而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少了小指的位置在阳光下很显眼。

他以前用那个空缺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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