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蔡昏迷了三天。
银月在他床边守了三天。
她的冰魄弓放在床边的桌上,弦是新换的。这是她在费蔡昏迷期间做的唯一一件"有用"的事。修弓弦比坐在那里哭更有意义,这是银月式的逻辑。
费普西在门外站了三天。
他没有进去。不是不想进去,是因为他不知道进去之后该做什么。他的儿子在昏迷中,体内的以太能量还在动荡。他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封印的执行者,作为一个七星强者,居然什么都做不了。
然后姬胧月来了。
姬胧月走进来的时候,左手无名指上的印记在发光。
那个印记是守钥人血脉的标志。在被以太能量烧过一次之后,那个圆形的印记扩大了,现在像一个小小的烙印在她的无名指上。
但她在走进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不是因为不紧张。
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只有她能做。
"我要用'记忆释放'。"她对费普西说。
费普西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的眉头皱得很深。不是因为不信任姬胧月,是因为他知道"记忆释放"的代价。
守钥人血脉的"记忆释放"能力,是用自己的血脉作为"筛网",将目标体内的以太能量一丝一丝地"筛"出来。
每筛出一丝,姬胧月就会看到一段目标的记忆。
不是随便什么记忆。
是被筛出来的以太能量所"吃掉的"记忆。
这意味着,在救费蔡的过程中,姬胧月会看到费蔡失去的所有记忆片段。
"你会失去很多。"费普西说。
"我知道。"姬胧月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你不失去,他就没了。"
姬胧月开始"记忆手术"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她、费蔡、和桃夭。
桃夭趴在她肩上。这只小小的机械狐在感知到主人的消耗时,身上的光芒会变颜色。现在光芒是淡金色的,这是桃夭在"治愈模式"下的颜色。
姬胧月把左手伸出来。
无名指上的印记在发光,金色的光从印记中渗出来,像一个小小的太阳在她的手指上亮着。
她把左手按在费蔡的额头上。
印记的光芒在接触到费蔡皮肤的瞬间,变成了蓝色。
不是反射。
是费蔡体内的以太能量在回应她。
以太能量能感知到"同类"。姬胧月的守钥人血脉中有很古老的以太印记,那是她的祖先在八千年前留下的。费蔡体内的以太能量在感知到这个印记后,停止了动荡。
像一个在暴走中的野兽,突然听到了一个很古老的声音。
然后安静了。
姬胧月开始"筛"。
这是一个很慢的过程。以太能量不是水,不能一下子倒出来。它和费蔡的血脉纠缠在一起,每"筛"出一丝,都需要姬胧月用自己的血脉能量去"换"。
第一丝以太能量被筛出来的时候,姬胧月看到了一段记忆。
费蔡四岁的时候,第一次拿到九钥棍。
那根棍子比他的个子还高。他举着棍子,笑得嘴都合不拢。费普西站在旁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这段记忆很短,但姬胧月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眼睛里有了泪光。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最纯粹的快乐"。
第二丝以太能量被筛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了另一段记忆。
费蔡十五岁,在西部边境的深渊裂缝边被以太能量冲进身体。他倒在地上,身体在抽搐。费普西抱着他,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费蔡在昏迷中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但他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爹……在……叫……"
这段记忆让姬胧月的泪掉下来了。
桃夭在她肩上发出了一声很轻的鸣叫。光芒在变亮,在治愈她的消耗。
第三丝,第四丝,第五丝。
随着以太能量被一丝一丝地筛出来,姬胧月看到的记忆越来越长,越来越清晰。
她看到了费蔡被封印后在学院里被嘲笑的样子。他笑着应对每一个嘲笑他的人,但他的手指在裤腿上攥紧了。
她看到了费蔡看着银月时的眼神。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是在某一个冬天,银月在冰天雪地里练箭,他站在旁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从那以后,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叫"在意"。
她看到了费蔡在宇航面前拿到九钥棍时的兴奋。那根棍子是他的全部,但他愿意借给宇航。不是因为大方,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人值得"。
每一丝以太能量被筛出来,姬胧月就会看到一段记忆。
然后她会把这段记忆"还"给费蔡。
不是还到他的脑子里。
是还到他的心里。
费蔡在昏迷中,嘴角在微微动。
像是在笑。
五个小时后。
姬胧月的左手无名指上的印记已经扩大到了整个无名指的一半。
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在发抖。但她的左手还按在费蔡的额头上,没有松开。
桃夭的光芒已经变成了纯白色。这是过度消耗的标志,但桃夭没有停下来。它在用自己的能量维持主人的意识。
最后一根以太能量丝被筛出来了。
姬胧月看到了最后一段记忆。
费蔡在西部战斗中被困,银月冲过来救他。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修好的九钥棍递给他。
"弦新换的。"她说。"以后别再弄断了。"
费蔡接过棍子,笑了。
那种傻乐的笑。
"冰脸,你哭过。"
"闭嘴。"
这段记忆很短,但姬胧月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终于忍不住了。
她的眼泪掉在了费蔡的脸上。
然后她把最后一根以太能量丝"还"给了费蔡。
不是还到他的血脉里。
是还到了他的心里。
费蔡的眼睛动了一下。
费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银月。
她站在门口,眼睛红的。
不是微红。是红透了。像她在冰天雪地里练箭时,眼睛被风刮红的那种红。
但这一次不是风刮的。
她看到费蔡睁开眼,嘴巴动了一下。
然后她把修好的冰魄弓放在了他的床边。
"弦新换的。"她说。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以后别再弄断了。"
这就是她的"感谢"。
不会说"谢谢你救我",但会用全部力气修好他的武器。
费蔡看着她,笑了。
那种傻乐的笑回来了。
"冰脸,你哭过。"
"闭嘴。"
费普西在门外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进去。
他的左手少了一根小指的地方,放在膝盖上。那个空缺的地方在发烫,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苦或悲伤。
是因为他在想一件事。
他一辈子都在保护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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