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体没有移动。它的目光,如果那流动的光可以被称为目光的话,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然后停在了姬胧月身上。又移到了宇航身上。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了一次。
"你们同时触发了门。"光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声波,是以太频率的直接传递。姬胧月在翻译。她的嘴唇在动,和光体的声音重叠。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壁上。"守钥人的血脉打开记忆的通道。感知者的能力激活了保管系统。缺一个,我都无法被唤醒。"
宇航攥住铃铛。手腕上的震动没有停止。温热的金属贴着掌心,频率和光体的以太波动完全同步。他半眯着眼睛,感知能力全开。这个光体的以太结构不是他见过的任何形态。不是机械兽的能量核,不是钥使的能量核,不是以太矿脉的自然流动。是一种更古老的、更纯粹的、像液态光一样的结构。他的太阳穴在钝痛。感知代价在累积。但他没有收手。
大豆在他脚边四脚朝天躺着,蓝色的光点眼睛盯着光体,瞳孔里的光点和光体的光同步闪烁。不是害怕。是共振。大豆的以太频率在自动调整,试图和这个古老的系统建立连接。残焰蹲在长廊角落里,独眼盯着光体,暗红色的火焰从嘴角冒出来,不稳定地跳跃着。左前腿悬空。三步距离。它在警惕。不是对光体的警惕,是对以太浓度持续升高的警惕。
"我等待了两个文明的时间。"光体继续说。姬胧月的翻译没有停。"423星球毁灭之前,守钥人将我封存。他们知道自己的星球已经无法挽回。但他们希望真相能留给后来的人。他们把我送入次元空间的裂隙中,让我沉睡。直到有人同时具备两种条件:感知以太流向的能力,和守钥人血脉的资质。"
费普西的锁链大刀横在身前,缺了小指的左手攥着刀柄。他的目光扫过石门门框,扫过长廊两侧的铭文,确认没有新的威胁出现。声音低沉:"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记忆保管系统。"光体说。"你们可以理解为,一个被赋予了保管职责的古老智能。我不战斗。不拥有力量。我只保管真相。并在条件满足时,将它交付。"
费蔡站在门口,九钥棍扛在肩上,棍身被磨得发亮。小麦色的脸上,那双锐利的、直得像棍子的眼睛盯着光体。麻布短衫下的黑色印记在以太能量照射下微微闪烁。他没有说话。从进入这个记忆空间到现在,他说的话不超过三句。银月在他身后三步,冰魄弓握在手里,银白色长发垂在银灰色劲装背后。极浅灰色的眼睛冷冰冰地扫着光体。右手背上的冰晶纹路在阴影里隐隐发亮。站姿警觉,随时可以出手。
辰翎站在宇航身边。银灰色的长发在以太气流中微微飘动。脊背笔直。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光体。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在缓慢转动。不是秒针模式,是更慢的节奏。她在计算。在评估。在判断这个光体说的每一句话的可信度。
"你们已经看到了第一层真相。"光体说。"以太能量的寄生性。趋向性。它引导文明走向毁灭,以毁灭释放的能量为食。"
"我们看到了。"宇航说。声音平稳。制服的袖口扣得整整齐齐。"还有呢?"
光体停顿了一瞬。流动的光在它体内旋转了一圈。像在整理几百万年的数据。
"第二层。"光体说。"渗透速度。"
姬胧月的翻译在继续。流光杖的颜色稳定在那个介于所有蓝色之间的液态星辰色。桃夭在她脚边,粉色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腿。琥珀色眼睛半垂着睫毛,盯着光体。她在接收比语言更多的信息。守钥人血脉让她能感知到光体以太频率中的情感残留。几百万年的等待。孤独。以及一种近似于释然的放松。
"以太能量对人类文明的渗透不是匀速的。"光体说。"它在加速。过去一百年,渗透速度是之前的三倍。过去十年,是之前的十倍。按照目前的加速度,三十年之内,以太浓度将达到临界点。"
"临界点是什么?"辰翎问。戒指停了一瞬。又继续转。
"不可逆。"光体说。"当以太浓度超过临界点,寄生将变成控制。不是影响人类的行为,是直接驱动。文明将不再有自己的选择。以太会替你们选择。选择的终点只有一个。毁灭。然后进食。然后沉睡。等待下一个文明。"
长廊里没有人说话。大豆从四脚朝天的姿势翻身站起来,蓝色的光点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它感觉到了。所有人的以太能量都在波动。恐惧是一种以太频率,大豆能感知到。
前世的宇航在公司里学过一个概念:系统性风险。不是某个产品出问题,不是某个部门出问题,是整个系统的底层逻辑出问题。系统性风险的特点是:你在系统内部看不出问题,因为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但系统本身在走向崩溃。你只有在崩溃发生的那一刻才会看到。但到那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三十年。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不是三百年。不是三千年。是三十年。他今年十五岁。三十年后他四十五岁。如果他活不到四十五岁,那就是下一代人的问题。如果以太能量在三十年后达到临界点,那这一代人就是最后一代有选择的人。
"第三层。"光体说。"解决方案。"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费普西的锁链大刀微微放低了一寸。费蔡的九钥棍从肩上放下来,棍尾触地。银月的冰魄弓松了半弦。辰翎的戒指停了。
"方案甲。"光体说。"封印以太本源。切断以太能量与物质世界的连接。需要一个人作为锚点,用自己的意识固定住以太本源,阻止它扩散。这个人将永远无法离开。他的意识会与以太本源融合,最终失去自我。称为守护者。"
宇航的感知能力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光体在说"守护者"三个字的时候,以太频率发生了一个微小的波动。不是随机波动。是共振。像在回应某个远处的信号。
"方案甲已经有人在做了。"光体说。
宇航的铃铛在手腕上剧烈震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持续的、温和的同步震动。是突然的、尖锐的、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的震动。他把铃铛握在手心。攥紧。指节发白。
他不需要问是谁。
"在原始深渊中,有一个人类能量信号。"光体说。它的声音没有情感。几百万年的等待让它学会了用最精确的方式传递信息。"他以自己的意识锚定以太本源。他的存在阻止了渗透速度进一步加速。但他已经被侵蚀了很长时间。"
"多久?"宇航的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
"按照目前的侵蚀速度。"光体说。"他最多还能撑三年。"
铃铛在宇航手心里震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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