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已经输上了,快见底的时候按一下床头铃,会有护士来拔针。”
护士调整好输液阀,叮嘱陪护椅上的少年。
倪家齐点点头:“好的,谢谢。”
护士拉上隔断帘,推着治疗车走了。
急诊室的房间很大,有好几张病床,用帘子简单隔出几个区域。
谢时瑾躺在最里面那张病床上,还没醒。
隔壁病床有人,一个小孩玩滑板摔断了胳膊,做检查的时候哭个不停,全家人上阵安抚,特别吵。
倪家齐往椅子上依靠,惊觉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额头上泌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拉起无袖T恤的下摆,随便抹了把脸。
“靠,抖个屁啊。”他重重捶了下自己的膝盖。
腿一下就不抖了。他舒出一口气,心态却一点也没放松。
抬眼,视线落到病床上的人身上,谢时瑾很瘦,生病之后更瘦,倪家齐不自觉地去看他的脸。
一样的惨白如纸,一样的毫无生气。
就好像……**。
手脚像被一根冰凌贯穿,刺骨的寒意死死嵌进肌理里,他控制不住地想起程诗韵躺在手术台上被推出来的样子。
她的脸色,比她身上盖的白布还要苍白。
程诗韵离开的那天,他在做什么。
上午,他和程诗韵去逛动物园,但雨太大了,很多动物都没出来,两个人败兴而归,转而去逛了前锋路的精品店。
下午,他新买的篮球鞋到了,花了七百多,结果是假货,程诗韵陪他一起去退货。
晚上,他在厨房跟冉虹殷学做酸菜鱼。
程诗韵在卧室给程京华打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无人接听。
程诗韵担心她爸,拿着伞出门了。
他拿着锅铲炒底料,想着,那么短的路应该没事,他们每天都要走,走了上千遍。
可等他再一次经过那条路,匆匆赶到医院。
等待他的,再也不是鲜活的女孩,而是盖着白布的遗体。
他始终不敢相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医生,她的手还是热的,她的头发、头发还在动,医生你快看!你救救她……”
“是风。”不知是谁说了句。
遗体刚推出手术室,家属就来了。
倪家齐迟钝地感知到。
深夜里,狂风呼啸,惊雷炸起,凛冽的风灌进走廊,像有人把一捧雪塞进了他的衣领里,好冷。
他一直在怪谢时瑾没看清肇事车辆。
可他那天为什么没陪着程诗韵一起去。
明明曾经无论程诗韵去哪,他都要跟着去。
偏偏那一天。
他好像……更该死。
泪水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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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湿红的眼角,滑到他的嘴唇上,咸涩无比。
倪家齐慌张地抬手抹掉眼泪。
被程诗韵看到了,又要奚落他了。
等他放下手,发现病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
四目相对。
倪家齐蹭得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尴尬地搓了搓手指:“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都不吭一声呢?”
看到他哭了吗,没有吧。
啧,丢脸丢大了。
谢时瑾没说话,动了动手腕,头顶的输液管立刻被扯动着晃了晃。
目光落在手背上的输液针上,他很轻地抿了一下嘴。
“你是不是要喝水,我去给你接。”
倪家齐去给他接了杯水,回来就看见谢时瑾扯掉了输液针。
针头被**的瞬间,**处顷刻冒出豆大一颗血珠。
倪家齐无语了:“不是,你有病吧?!”
“你确实有病,在家都能给自己整中暑了,刚给你扎上针你就拔?别给护士增加负担行不行?”
谢时瑾按住手背出血点,脸色苍白却固执:“我没事,我要回家。”
“回家找猫?”倪家齐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把杯子放在病床头,淡声道,“别想了,猫不在家里。”
谢时瑾抬头,望着他:“在哪?”
倪家齐双手抱在胸前:“你猜。”
谢时瑾扫了他一眼,低头开始穿鞋了。
倪家齐:“……”
一点玩笑都开不起,这人怎么这样啊。
“反正你回去找不到猫的。”他挑着眼说,“你猜一下啊,猜一下我就告诉你。”
谢时瑾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猫在哪?”
倪家齐扯了下嘴角,谢时瑾真无聊,猫跟他在一起都得闷死。
他撩开隔断帘,隔壁骨折的小孩去做CT了,急诊室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倪家齐弯下腰,勾着手指从床底拖出来一个黑色书包。
“当当——”
拉开拉链,一个毛茸茸的猫头豁然钻出来,歪着头看他们。
谢时瑾眉尖飞快地蹙了一下,又松开:“……医院不准带猫。”
“我知道啊,所以我偷偷带来的。”倪家齐打了个响指,“厉害吧。”
手里的书包疯狂扭动,小狸花一下窜出来,炮弹一样栽进谢时瑾怀里。
谢时瑾被撞得头往后仰了仰,稳稳接住她。
程诗韵:“喵——”
终于出来了,她快憋**。
一旁,倪家齐咬牙切齿,弹她脑袋瓜:“我背了你这么久都不让我抱,一出来就往人怀里钻,小没良心的。”
对咯,她颜控。
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其实倪家齐长得也好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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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的时候撩起衣服来很多女孩子都会尖叫,但他们见过对方太多丑态,还有犯贱的样子,四目相对,常常是不忍直视。
窝在谢时瑾怀里比蜷在书包里舒服太多,程诗韵舒服地打起小呼噜,但警惕性丝毫不减,倪家齐一想伸手,她就亮爪子。
这猫可能跟他有仇,倪家齐放弃了,坐回到椅子上。
谢时瑾抬手在小狸花的脑袋上揉了两下,声音还有点哑:“我的手机呢?
“没带来,忘了。
谢时瑾:“几点了?
“两点二十。倪家齐看了眼时间,“你中暑在家晕了,要不是小猫给我打电话,你就差点**。
谢时瑾看了看猫,又看了看他:“猫?给你打电话?
程诗韵举起爪子:“喵。
没错,就是本喵。
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小狸花!
“嗯哼,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发现你晕了的?连门都是猫给我开的。倪家齐看着小狸花,夸道,“好长的聪明**,怪不得才两个多月就会开门了,跟你哥哥一样聪明。
“你以后出门记得把门反锁了,免得猫跑出去,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狸花猫野性重,是弃养率最高的猫,不是主人弃养它,而是它弃养主人,跑了就不回来了。
他趁机挼了把猫耳朵,然后喜提程诗韵一巴掌。
“嘶……倪家齐手一缩,哭笑不得,“谢时瑾,你该给它剪指甲了。
程诗韵优雅舔爪。
剪个屁,她才不剪,她要留着指甲抓老鼠抓坏人。
谢时瑾十分自然地小狸花顺**,对倪家齐说:“手机借我一下。
“干嘛?
“请假。
谢时瑾也没想到自己会中暑。应该是最近天气太热了,昨天就有点不舒服,他没当回事。他两点钟还有家教,生病了上不了也得给人说一声。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我已经帮你跟钱主任说过了。倪家齐点开微信给他看。
谢时瑾瞥了瞥,垂着眼:“谢谢。
“客气了。倪家齐声音突然冷了起来,似笑非笑,“不过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谢时瑾露出询问的目光:“什么事?
“来,解释吧。倪家齐滑了两下手机,怼到他面前。
谢时瑾:“?
倪家齐挑眉。
对视半晌,谢时瑾的目光缓缓移动到手机屏幕上。
短信界面。
【**】。
硕大的两个字。
谢时瑾:“……
他低头,讳莫如深的眼神在猫身上走了一个来回。
小狸花心虚地舔舔他的手指:……你就认了吧。
她经常这样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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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家齐,一着急就没忍住。
倪家齐冷笑一声:“你看猫干什么,难不成是猫打的字?
程诗韵:“……还真是。
谢时瑾抿唇,背了这口锅:“手滑了,抱歉。
倪家齐臭着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确实挺滑哈,滑那么远,都快你外婆家了。
谢时瑾说:“我没有外婆了。
倪家齐:“……
草。
谢时瑾的外婆高考前一个月去世了。
他挠了下脖子,刚要道歉,谢时瑾的猫就扑到了他身上,照着他的脑袋邦邦就是两拳头。
让你乱说话让你乱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幼猫拼尽全力揍人,力气也很小,一点不疼,跟挠痒一样。倪家齐把猫从自己脑袋上摘下来,揉面团似的抱在怀里。
他觑了眼谢时瑾的脸色,什么都没看出来,至少不像是在生气。
倪家齐讪讪道:“我忘了,对不起啊。
“你骂我什么都无所谓。
两年,每一次他见到谢时瑾,都没给过对方好脸色。
他总是在怨恨对方,或者说迁怒更合适。
因为他不愿意承认程诗韵的死也跟他有关,他无能,无法面对两年了还没找到肇事司机的事实,把一切原因,都迁怒到谢时瑾身上。
都是他欠谢时瑾的。
“但是不准骂我**,还有神经病。倪家齐有些别扭地说,“……就这俩不行。
他怀里的猫白他一眼:“怎么?你注册版权了?
“只有程诗韵能这样骂我。
谢时瑾定定看着他。
程诗韵:“……
确定了,倪家齐是个M。
“哎,哪儿来的猫?清亮的女声突然从急诊室门口传来。
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盯着他手里的猫看。
倪家齐心头一紧,忙找了个理由圆过去:“流浪猫、是流浪猫,它自己跑进来的。
护士皱了皱眉:“流浪猫?
小猫穿着衣服,干干净净的,不像是流浪猫啊,倒像是谁家跑出来的。
护士说:“那个……实在不好意思,能麻烦你把猫抱出去吗,我们医院不让动物进来,有些患者可能对动物毛发过敏,会投诉我们的。
“好,我马上抱着它出去。
“谢谢了。
护士点点头,推着治疗车走近,准备问问患者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结果瞥见了快要垂到地上的针头,双眼瞪如铜铃:“怎么把针拔了?!
倪家齐嘴极其的快:“他刚梦游,拜托护士姐姐重新给他扎一针。
“……
*
输完液,从医院出来将近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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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钟。
两个人在医院门口等公交车。
道路两旁栽的都是香樟树七八月正是换叶期
抬头向上望去枯黄的老叶旁边是翠绿的新叶。一边凋零一边蓬勃没有这么奇怪的树了。
“喂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倪家齐跟谢时瑾并排站着吊儿郎当地撞了下他的胳膊。
谢时瑾摇头:“不了猫饿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倪家齐搓一下鼻子忽地勾起一边嘴角像是在憋什么坏水。
程诗韵:“?”
“笑什么?”谢时瑾偏过脸略有些警惕。
下一秒倪家齐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把猫粮递到小狸花面前:“喏快吃还是你干爹对你好吧。”
“……”
爹你个头他身上都是汗程诗韵嫌弃**。
谢时瑾看着他手里的三无产品眉心一蹙:“哪儿来的?”
倪家齐:“还能哪来的当然是在你家顺的。”
幼猫胃浅容易饿这点常识他还是知道的于是捞猫的时候就顺手抓了一把猫粮。心细如他。
他觉得他还是有能力跟谢时瑾争一争这只猫的抚养权的。
他们去的是程诗韵和倪家齐以前常去的一家烤肉店。高一运动会他们班还来这里聚过餐。
这家烤肉店是宠物友好店能带猫猫狗狗进店用餐。
但今天是周末人超级多店里还有小朋友过一会儿就有一个小孩举着一双油腻腻的手过来问能不能摸猫。
有时候小孩比小猫小狗还烦人。
倪家齐让老板在店门口给他们支了张桌子。
天热老板又搬了个大风扇出来架在他们旁边扇。
店里的肉都码了烧烤料谢时瑾问老板要了盘没腌过的鸡胸肉放在烤盘上慢慢烤。
电风扇呼啦啦地吹。
小狸花两只爪子抱着烤得干干的鸡胸肉吭哧吭哧吃。
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门口渐渐支起了好几张桌子。
“老板拿打啤酒。”隔壁桌有人吆喝。
啤酒上桌忘了上开瓶器隔壁的大哥特别豪气直接拿起酒瓶往桌角上一磕。
“砰——”的一声瓶盖被顶飞绵密的泡沫一下冲出来。
几个人一起干杯气氛特别好。
“喵!啤酒!”
小狸花眨眨眼刨了刨谢时瑾的袖子:“谢时瑾我也想喝倪家齐给钱你要一杯吧。”
“不行。”谢时瑾拒绝了她的请求并塞了个虾仁进猫嘴里。
“为什么?”程诗韵嚼着虾仁含糊不清地说“我成年了可以喝啤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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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剧里成人礼都是喝啤酒吃炸鸡。她也18岁了。
谢时瑾:“酒精会导致小猫肝肾衰竭。”
哎会吗?
程诗韵以前刷到过小猫醉酒的视频
她养的时间太短了没学习到特别多的养猫知识。所以后来的死她是有一部分责任的。
现在程诗韵就知道了猫有两种东西不能吃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
她喜欢的巧克力不能吃很多水果也不能吃。
下一次程诗韵希望她变成鳄鱼连人都吃。
嗷呜——!
“谢时瑾。”桌对面倪家齐喊他。
谢时瑾抬眸问道:“怎么?”
“你这里……”倪家齐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头顶缓缓扣出一个问号“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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