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简明后,回家的路突然变长了,尽管走路速度远比和简明在一起时快。
姜彬戴上耳机,随手点开了一个历史播客,讲述三国时期的故事,她听得津津有味。
还打算把某些故事放到下回给简明讲,她一定会感兴趣的。
不知不觉中,穿过了本路段最热闹的区域,路边全是摆摊卖夜宵的,姜彬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走到小区不远处时,没了烟火气,大街上很空旷,往来的车辆都没几辆,偶尔有推着婴儿车散步的家庭路过。
小风扇电量耗尽,彻底罢工。
姜彬取出湿巾纸擦汗,稍没注意看路,就走岔了,拐进了一条幽黑的小巷。巷子两道有人家,电视机声音、孩子哭闹、炒菜的锵锵声,让她没那么害怕了。
反正这条路里小区更近,算是抄近道了。
白天来都没事,现在不过是晚上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姜彬取下耳机,抓紧书包带,打算一鼓作气穿过去。
一阵格外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巷子的声音的平衡。
仿佛上帝用指甲抓黑板。
接着又是一串铃声。
姜彬不自觉地回头去看,结果看到的是余温,他踩停了自行车,立在路边,发灰的白炽光影照了他的半边脸。
余温率先开口:“这么晚还不回去?”
姜彬侧身,给他让出一条道:“你不也没回去?”
余温轻嗤了一声:“也是。”
他又说道:“你先走吧。”
姜彬有点困惑,但懒得深究,继续往前走。
然而余温并没有骑自行车从她让出的空间穿过,甚至都不算骑,而是时而踩两下车轮,晃晃悠悠的,速度极慢,比姜彬走得还慢。
姜彬不得不警惕起来:“你跟着我干嘛?”
“……”
余温突然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她不但不感谢自己,还警告他别再跟着了。
他长得有那么像坏人吗?
姜彬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想多了。因为余温顶多是偶尔有点招人厌,绝对不会违法乱纪。和他合租了半个月,也就违反了几条合约,并不是很严重的那种。
他应该是车胎没气了,刚巧遇到她而已。
所以是她曲解他了,这样不对。
“对……”
可她说的也没有很严重吧。对不起有什么委婉的说法吗?姜彬思索片刻后,重新说道:“好巧,你怎么也在这?”
“……?”
自行车链条发出很丝滑的声音,在稍显安静的巷子里有点明显。
余温如实说:“刚才去了网吧办事,正巧路过这巷子。”
胡乐就在网吧上班,说是有台机子出问题了,求余温去帮忙修电脑,这才耽搁了半个多小时。
“去网吧办事。”
姜彬呢喃了一边,心想这是什么黑话吗?把上网说成办事。
“你呢?”
余温按了下铃铛,就像在微信里拍了拍她一样:“大晚上的,一个人走这里,你不怕黑啊?你一下课就冲出去了,走了快一个小时,竟然还没到家。”
“晚高峰不好打车,送简明去地铁站了。”
说到简明,姜彬想起了她交代的事,很不想帮这个忙助纣为虐,但又不想拒绝她。
姜彬:“简明,你记得吗?”
余温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余温迟疑了一下,点头。
“这么久没见了,应该记忆模糊了吧。”
“行,”余温不知道她在卖什么关子,但照做,“我记不清了。”
姜彬趁火打铁:“那你就去见她呀!你们也是老同学了,多难得啊,不得找个机会叙叙旧吗?她也在宜中,18班,坐靠墙的第二排。嗯,你可以去看看。”
“……这是什么随机掉落的任务吗?”
“嗯?”
余温脑洞大开:“意思是你绑定了系统,让我去找老同学叙旧就是你的支线任务。”
“……”
姜彬听简明讲过系统文,刚才就从她那儿学会了魅魔系统这个词。
此刻,她掉进了余温的逻辑,好奇问道:“那主线任务是什么?”
让他去找老同学叙旧是支线任务的话,说明可以促进主线任务。所以余温会觉得这件事对谁有益呢?
余温笃定道:“攻略我?”
“……?”
在言情小说里,攻略的意思是让某人爱上自己吧。姜彬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说。
见她吃瘪,余温心情特好。
笑得小人得志,姜彬觉得。
她继续往前走,也不忘反驳道:“就算你绑定了魅魔系统,我也不会想、攻、略、你。”
“姜三撇,你知道这词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余温望着她,话卡在喉咙里,仅憋出一句:“没什么,以后别到处说就是了。”
听他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姜彬嘀咕:“莫名其妙。”
“反正呢,我没有跟什么老同学叙旧的爱好,如果知道我的人我都要见一面,那我一天见一百个人,得花十年才见得完。”
靠近巷口,忽然吹起风,微微掀动了他的衣角。
余温跟着她走出小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自信:“所以,三撇老同学,你得因为今天和我见了14次面而感到荣幸。”
姜彬都懒得计算他给的数据,也没空回忆今天是不是真的和他见了14面。
单纯受不了他这么嘚瑟。
但心系闺蜜的叮嘱,求人办事绝对得态度诚恳。
她一板一眼道:“每个人都给你砍一刀的话,那你的拼夕夕一定能提现成功。”
“So?”
“简明愿意给你砍一刀,助力你百分之零点一。”
“?”
“现在开始进行粉丝砍一刀见面会吧,简明愿意当第一个。”
“……”
-
回到出租屋后,两人在玄关换鞋。
由于还没征得他的同意,姜彬便带有目的性地做点好事,她对余温说:“别忘了给自行车打气。”
“我今早才给车胎充了气。”
“是吗?”姜彬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那可能是你的车子出问题了吧,一天都没到就漏气了。”
“……”
余温愣了好一会儿,大致理解了她的话,见她要走,便扯住了她书包的手提带子。
书包简直就是自己的软肋,这已经是姜彬第n+1次被扯书包了,她有点炸毛:“放手啊。”
“所以,你觉得我是因为自行车没气了才走的?”余温语气咄咄逼人。
姜彬觉得自己又和他思维脱轨了——当然也从来没对上过。
好心提醒他给自行车充气也能激怒他?她这是什么吕洞宾体质!
“不是吗?那你为什么半推半就地骑车?”姜彬忍住没炫耀,她刚学自行车那会儿都没骑成他这样。
“我……”
余温顿时语塞。
一想到说他是好心关怀同学后,姜彬会嘲讽他是中央空调,便住嘴了。
他松开书包带子:“没什么,我就是车子坏了。”
听了这句话,姜彬深表惋惜。
他的那辆自行车车身用的材质看着很好,轮胎瞧着轻盈,一看就价格不菲,这样就坏掉了多少有点可惜。
惋惜不过两秒,姜彬见缝插针道:“不过问题也不大,换个车胎就行……正好简明懂这些,她可以带你了解。”
“你是推销员,还是中间商赚差价?”
姜彬:“二者有区别吗?”
“……”
-
洗完澡,余温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回卧室,顺带解锁手机。刚才在浴室里,他听到了接二连三的铃声。
果不其然,来电显示均来自一个人。
从二十分钟前平均每隔一分钟就闪一下。
余温嘴微扯,轻轻叹了口气,指尖跃跃欲试地去碰拨号键,却又在顿在空中,迟迟按不下去。
刚洗完澡的凉爽没停留过久,紧接着就被燥热袭占全身,余温鲜有如此不耐烦的时刻。
然而他永远都不能表现这种情绪。
因为寄人篱下。
他不得不藏起所有的委屈,扮演乖巧懂事的孩子,尽力咽下父母在世时绝不会出现在饭桌的菜,必须永远保持感激,尽管父母的遗产有一部分被他们挪用了。
好不容易上高中了,争得机会搬出去住,可有些人却阴魂不散。
他不想接,对方偏不让他如愿。
同一个号码又打了进来。
默认铃声骤然响起,打破整座房子的安静。
余温摁了下音量键,及时遏制住这噪音,漫不经心地走回卧室,轻轻关上卧室门,才接听了这通契而不舍的电话。
手机挂在耳边,他没出声。
“喂?余温?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电话那头穿出略显沙哑的女声,充斥着电视声音,大致能听到电视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和罐头笑声,离得很远又很近。
余温“嗯”了一声。
陶钰玟愣了半秒,支支吾吾道:“你那边条件怎么样?要不然还是回家住吧,我和爸爸、奶奶都在家里等你。”
“不用了,我很好。”余温将手机免提,随意丢到床上,他则坐到电脑桌前开机。
“还在生我的气吗?我上回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只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光听电话里背景音的切换,余温能猜到陶钰玟是从客厅躲到卧室了,她情绪明显更激动了。
余温想尽早结束这场无意义的、重复了上百遍的对话。
他对着手机充电口说道:“我不气,因为我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什么?”
“早点睡,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陶钰玟几近发狂,带着哭腔:“余温!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我又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只是想放点芥末惩罚你一下……真的没想到你会休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要不你他也杀我一次?”
余温眉微挑:“你想死。”
对面断续断续的哭声,明显顿了半秒。
“凭什么连累我?”
说完,他就挂断了,并毫不犹豫地将该号码拖进黑名单。
这已经是拉黑她的第三个电话号码了。
如果君子论迹不论心的话,余温绝对算是善良的典范。真实的、有阴暗面的自我仅在两个人面前展露过,一是面对陶钰玟胡搅蛮缠时的针锋相对,另一个就是对姜彬,总忍不住去惹她。
而第一次让姜彬看见自己的另一面,还是在小学二年级。
当时余温父母刚出事,整个人阴郁低沉,班主任特意嘱咐全班小朋友多关爱下他,别提难过的事,否则就扣小红花。
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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