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此般女子，天地倾覆，万民流血，真的值得？”柳如是注视他，“世间女子万万千千，你不必在这一颗危险的树上吊死。何况——”
他冷冷的打量他片刻，开口，“人家有那么在意你吗。那日为何一声不吭就离开扬州，你还不懂？”
话语好似淬毒，谢浪闻眼睛微微一闪，心忽地揪痛，他咬牙取出长剑划过半空，明亮的剑意却让他冷静，慢慢将长剑放回剑鞘。
他提着剑身，忽然抬眼笑了，“梦寐以求之物，倾尽一切又如何。”
“就算世间倾覆，与她执手亦能抵过岁月漫长。”
谢浪闻平静的看着对面的人，柳如是却硬生生的看出了几分疯狂的执念，他气恼的大喝，“莫忘了你那死去的大哥！”
抚在剑身上的手指迷惑般顿住，谢浪闻睫毛不易察觉的颤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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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尽消，夜色寒凉。鸟兽争鸣，天将明也。
太后宫中焚香袅袅，红烛沉重的跳动，阴影处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
一个体阔肩宽，一个略微消瘦，但是站姿俏皮，恍如是一个调皮的少年。
“此次能够脱险。”太后笑意盈盈地转身从宝盒中取出一把通体血红的长刀，交给来人，“还是要感谢张堂主暗中施救。”
目光流转，又悠悠的盯住张饮名身边那个瘦削的男子，“阿册对我相助甚多，哀家不会忘记你与柳门主对于我的帮扶。”
她身着华贵繁复的长袍，袍角滚着厚厚的金边，随着她的身姿不断摆动，红烛胜血，照亮了三双各怀心思的眼睛。
简行册抬步上前，温柔的应承她，“娘娘的吩咐，我与柳门主定然不忍心让娘娘失望。”
太后回身点了点他挺拔的鼻尖，“你惯是个会说漂亮话的，哀家自然放心你。”
在黑沉沉的阴影里站立的张饮名一言不发，引得太后疑心侧目，厉色呼之欲出，“张堂主？！”
上位者的权势威严至极，张饮名浑身汗毛竖立，躬身道，“定不负太后所托。”
太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偏头瞧见轩窗外的月亮缓缓退下，一轮淡红色的太阳浮于宫墙之上，她眯眼欣然地望了片刻，深呼一口气，“你是张将军的后人，千万莫要辜负了哀家的期待。”
张饮名听见这一句话腰弯得越发低，似乎带着无限的怅然，哑声道；“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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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漫天，荒草被沙土吞噬的一干二净。天地间只剩下浅黄色的一片。
谢浪闻静静地坐在帐中，暗卫立在几步开外，“阁主，江湖上复又盛名的高手皆已经纳入太后麾下，昨日各门派传来消息，止剑派掌门孤若侠和酩酊阁阁主忽然离开门派，不知去向，恐怕是应了太后的召唤赶来京中。”
“她的消息呢？”
暗卫仍然是默然的摇了摇头，带着些许谨慎问道，“是否动用所有的人马去查？”
谢浪闻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沉默，过了许久才摆了摆手，示意暗卫可以下去了。
军中忽然锣鼓喧天，披着甲胄的士兵火急火燎的奔至军师帐中，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军师！太后懿旨传到，王爷特命你前去！”
谢浪闻目色一深，面上却不显，掀开帘帐细瞧了一眼天上的天色，忽然察觉手中的布料前几日还沾着叛国者的鲜血。
现下，又不知是哪些人要流血千里。
“奉天承运，太后诏曰，吾儿钰王，即刻入宫一见。”瘦巴巴的太监呲牙朝座上的钰王笑道，“王爷，娘娘可是十分想见你。”
钰王神色莫辨，贴着的药纸已经换了新的一批，他嗓音沙哑，“母妃想念我也是常事，军中事物繁忙，我与军师商讨一番自会进宫。”
太监不疑有他，接过一锭硕大的金元宝便磕头离开。
太监走后，帘幕复又被轻轻掀起，飞进来几缕黄沙，谢浪闻的目光锁定钰王，“上路吧，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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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辛帝下葬的日子。
亦是万皇后的丧期。
宫中嫔妃在葬仪上跪了一地，比起公主寿辰，嫔妃的数量锐减，如今除了四妃，便只有一位宁妃与几个新进入宫不久的嫔。
本朝是开国的皇帝，不过前朝向来有陪葬的先例，几个身着素服的嫔身子抖如筛糠，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太后悠悠地在前头上了一炷香，谁知顷刻间便被风吹灭，她面不改色的又上一炷，也如风中残烛般缓缓飘散。
她面色狠厉地像是鬼，引得身后的淑妃怯懦出声，“沉香略有潮湿，不如让臣妾来试一试。”
谁知她此言立即惹恼了太后，她惊慌失措地想要后退，可脸上还是挨了两个重重的地巴掌，白皙的小脸上鲜红的巴掌印让人瞧见了顿觉可怜，她却连哭都不敢哭一声，低垂着头无声的将眼泪纳入手心。
无人敢为她说话，就连宁妃也是一言不发。
太后挺直的立在上首，冷冷的笑了，“死前挡了哀家的道，死后还要来为难哀家，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众嫔妃震悚，发现太后忽然极其疯狂的抚摸辛帝与万皇后的灵位，脸颊紧紧贴上，“就连你们的儿子也早已死了，国都最后还不是落入哀家的手中。多年前你说你要追求长生，我便让你再求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哈哈哈哈哈哈哈！”
“哀家早已经算计好一切——从你降生的那一天开始，你的一切便是哀家的，哀家的一切都是我的钰儿的。你必须为我的钰儿付出一切。在阴泉鬼宅之中，莫要想起哀家。”
她狠毒的目光慢慢从排位上移开，转移到眼前的嫔妃上，“尔等无子，多年无德，全部为先帝殉葬。”
一字一句的落下，嫔妃们顿时面容呆滞，心如死灰，嚎哭着扑上去捉住她的一角，连连讨饶，只有宁妃一人直直的跪在原地，她近来似乎是患了头风，带了一顶厚重的帷帽。只露出苍白的嘴唇淡淡的抿着，看不出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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