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是从比赛的前几分钟,口野流露出比赛不会赢的时候?没错,都怪口野,如果不是他被那个叫谷内的动摇,自己也不会下定决心这么做!
不,应该是从午休争执之后,他暗藏在心底的念头开始疯狂滋长。都怪竹下,他们不仅联手指责他,还说什么他喜欢伊川夏弥。
不对,一切都是因为伊川夏弥。她在开学那会拒绝自己的善意,害他变成男生里的笑柄,他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她又转头和那帮不良少年做了好朋友,还在班上维护着那些人,让他在全班面前丢尽了脸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放出那些流言,只是拆穿她光鲜亮丽的虚假外表,她还妄想用努力学习的表象去扭转形象。事实证明他是对的,那帮不良少年在体育馆闹出了暴力事件,连带着她也被谈话训斥,她那些努力简直可笑!
可她为什么就不知悔改呢?为什么还要和那些人混在一起?她的行为让他成为别人嘴里津津乐道的存在,他被那群成绩不如他、长相不如他、家世不如他的人们讥讽为连不良少年都不如的可怜虫。
他没想要输的,他的时间、努力也同样宝贵!都怪他们,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在28°C的气温里,中沢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他的眼睛牢牢钉在跑道上仅着白袜的女生身上,她离他越来越近,他能看见那张出色的面容此刻的扭曲,总是淡漠的表情终于露出他期待已久难堪。
真丢脸啊,她这副样子。
但为什么,她明明那么狼狈,还是能站在光里?
——
有段时间里,伊川夏弥耳朵里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眼睛以前方短发女生的肩膀为锚点,她本能地往前。足底一开始很痛,粗粝的塑胶地刺激着足底神经,表情管理随之离家出走,但也许人本身就有无限的可能性,慢慢的她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痛了。
她的思绪从停滞中回归,她听见来自四面的呼喊。
「伊川!伊川!」
「不要放弃啊!」
「加油啊伊川!不要放弃啊!」
……
她气得想笑,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不能切身体会她目前的处境,就不要在旁边乱给人添加负担啊!
输了又不会怎么样,又不是她的问题。一场平平无奇的高中体育祭比赛罢了,赢了也不会得到有价值的奖励,更不会影响她这一生。
明明是这样想的,但脚为什么不听话的还在继续啊?她甚至还能有分析目前的局势的心思?
4人混合接力赛是“女男女男”的顺序,一般在首尾安排成绩最好的选手,比如第一棒的竹下和最后一棒的口野。第三棒都是普通学生,现在跑在她前面的女生其实也没多快,前面最后一个弯道,她如果提速,追上的可能性是90%。
要提速吗?
她有一秒的犹疑,如果提速脚会更痛吧,她就以第二的位置交接给口野,他能赢吧?她又想起赛前口野的“抱歉”,立即在心里否定。
算了,胜利还是得攥在自己的手里。
她盯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弯道,忍着痛感开始加速。就当作给上一世浑噩度日的自己小小惩罚吧。
耳边的加油助威声好像更大了,她似乎还听到了高宫的声音,前面的女生离她越来越近,就快要并肩而行。
啊,看到口野了,他已经做好了接棒动作。
快点结束吧,她真的要累死了。
——
红白相间的交接棒塞入不同人的手心,两道人影风驰电掣同时冲出起跑线。竹下的吼叫声在跑道上炸响:“口野,你要是输了,我就杀了你啊!!!”
平常看似文静有礼的女学生,在此刻犹如地狱夜叉。
伊川夏弥半倒在操场中间草坪上,喘着气,目光追着口野的背影。她想跟竹下说,他要是敢放水输了,竹下杀掉他后,她会帮忙掩埋尸体。
但是,她太喘了,她忙着喘气说不出话。这是她跑过最长最痛苦的400米,比那天穿着拖鞋跑去找流川都还更长更痛。
最后200米,口野和谷内来来回回争夺着第一的跑位,最后100米谷内突然提速,拉开一个身体的距离。
最后50米,口野咬紧牙关追上谷内,但无法超过,他听见竹下好像又在高喊恐吓着他:“混蛋口野,给我跑快点!你知道我很会做饭!我会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他颤巍一下差点失足。他的脑海里,突然回放起伊川夏弥刚刚说过的话。
“竞技体育强者为王。”
啧,什么前辈后辈,被团队孤立、排斥又能怎么样!现在,他就是要超越旁边的混蛋!
开赛时的起跑点已经作为终点清场,跑道内已经没有任何选手的身影,唯有由两名老师拉起的红色终点冲线。
拉直的红色彩带被冲开的一瞬,操场上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喝彩欢呼,1年9班的学生像被点燃的爆竹集体冲向场内。他们越过身挂着彩带的口野,冲向草坪上盯着双脚而苦恼的少女,默契十足地承托着她,高高举起。
身体从草地被举到半空,只用了2秒。伊川夏弥在半空中傻眼地看着底下数张激动喜悦的面孔,大脑开始宕机。
抬着她的数只手整齐有力地把她往空中抛,失重感让她反应过来,在半空中慌乱大叫:“你们疯了吗!放我下来!!”
可惜,她的求救声无人回应,她眼中的那群疯子们,稳稳接住她后,高呼着“伊川夏弥”,再一次将她抛往天空方向。
她瞪大的黑眸被独属于天空的蓝色寸寸填满,空中,她忍不住用双手捂住自己的面容。
这种庆祝方式真的好羞耻!谁来救救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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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北医务室,伊川夏弥把自己完整地蜷缩在白色被单下,听着周边七嘴八舌的声音,完全不想露头。
太羞耻了,这些人是真的疯了,把她往天空抛都算了,不知道是谁的好心提醒“伊川有没有受伤”,抬着她就往医务室送。这还没完,樱木军团不知从哪搞来的手撒花,5个大男孩围着她一路撒到医务室。
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历史书里古代祭祀时杀掉的猪。
小小的医务室填满了人,医务老师从惊奇转为忍无可忍,开始清场:“你们快离开,不需要那么多人在这里。”
赶走一批1年9班的学生,樱木军团和赤木晴子以亲友的身份得以留下,围在床边又开启新一轮的叽叽喳喳。
“夏弥小姐你还好吗?脚是不是很痛啊!”
“笨蛋这个还需要问她吗?”
“小弥,你要变成学校名人了,只是还是比不过我这个神奈川的名人哈哈哈哈~”
“你们这些男生真是的,声音太大啦,夏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被单下的人捏着拳头紧了又紧,在床单下咬牙切齿:“你们太吵了,能不能先出去?”
看着床上的人形轮廓,水户洋平突然明白了什么,忍着笑意,把小伙伴们往门口推:“好了,我们先出去,让老师给她好好检查啦~”
走出去时,他还特意用力关门,确保伊川夏弥能听到。
医务室终于得以安静,伊川夏弥掀开被单,刚吸了口新鲜空气,就听到门外传来的吵嚷。
“洋平你干嘛要把我们赶出来。”
“就是,你也太无情了啦。”
“你们这些笨蛋,没看出来她害羞了吗?”
……
伊川夏弥又想拉上被单,但被一旁年轻的女老师出手拦住,她笑咪咪的看着她:“同学,先检查一下。”
她只得放弃挣扎,脱掉已经发黑的袜子,露出泛红的足底。
还好赛前都会清理跑道,她除了右脚脚跟有两处较深一点的擦伤外,没有太严重的伤势。医务老师拿来棉签和消毒水给她做清创。
原本还不觉得疼,酒精沾上肌肤,伊川夏弥忍不住“嘶”了一声。听到她的呻吟,女老师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这是热血青春的代价哟~”
伊川夏弥不吭声,把被单拉高,遮住自己半张脸。
门外,赤木晴子因为朋友有比赛先行离开,无所事事的樱木军团在走廊上一字排开地蹲着。
“不知道夏弥小姐有没有受伤。”高宫望担忧念叨。
水户洋平捧着脸安慰他,“比赛前清理过赛道,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伊川她还真是倒霉啊。”野间摸着自己的小胡子。
大楠想法一致,“就是,鞋带偏偏在比赛的时候松开。”
樱木花道抱着胸一副“专业人士”模样:“作为运动员赛前一定要做检查啦~小弥就是没经验没经验~~哈哈”
“……”其余四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花道这家伙,上了报纸后就越来越狂妄了。
竹下他们抵达时,看到的是红发男生蹲在医务室门外笑得神经兮兮,身边还有四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男生。
虽然很失礼,但伊川的朋友们的外表怎么看都像中沢说的不良少年,特别是那个红发和金发。
竹下暗暗在心里嘀咕,但表面上勉强地露出礼貌微笑,她上前一步,问道:“打扰一下,请问伊川在里面吗?我们是来送鞋的。”
她指了指口野手里拎着的运动鞋。比赛结束后,1年9班的学生簇拥着抬走伊川夏弥,完全挤不进去的他们只能留在原地领奖,中沢还默默捡回伊川夏弥的鞋,这个细节,让竹下单方面对他改观不少,她甚至觉得,说不定今天是两人冰释前嫌的好日子,毕竟中沢也表现的非常努力。
“老师正在给她检查。”水户洋平看了眼白色的运动鞋,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应该差不多了,你们进去看看吧。”
看到水户洋平人畜无害的面容,竹下放松了些,绕开那些“凶神恶煞”的男生,轻敲医务室的门,得到屋内的回应后,推开门叫着口野和身后一路沉寂的中沢一起进去。
处理完伤口的伊川夏弥靠在床头正端着杯子喝水,看到进来的三人,先是一愣,她的黑眸盯着最后的中沢身上,察觉到她视线的中沢头垂得更低。
毫不知情的竹下和口野围着床先和医务老师询问了伊川夏弥的伤势,在知晓没有大问题后放下了心。竹下脸上溢满开心的笑容,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奖牌,郑重地挂在伊川夏弥的胸前:“伊川同学,感谢你没有放弃,才有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赛。”
“惊心动魄的是我吧。”口野忍不住插嘴,“你在旁边大吼什么杀了我,把我肉一片片割下来的话,有你这样加油的吗?”现在想想他还心有余悸,幸好赢了。
伊川夏弥把玩着胸前的奖牌,压下嘴角的笑意。竹下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继续跟伊川夏弥绘声绘色地讲述谷野输了比赛后的表情有多搞笑。
“伊川你没看到谷野的那张脸,本来就黑,那会更是黑得看不见五官哈哈哈……”
瞧着竹下激动的样子,伊川夏弥猜想她可能早就看谷野不顺眼了,她没有打断竹下,任由她继续说下去。
室外的大男孩们耐心告罄,在门边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往室内张望。
那几颗脑袋太显眼,注意到的竹下立马停住了嘴。
“夏弥小姐,你伤势怎么样?放学后要不要送你回家?”高宫望在门边询问,忧心的表情下藏着不易察觉的红晕。
伊川夏弥思考了下自己目前的状况,脚底的痛感还在持续,虽然不算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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