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青承认自己回来得稍微晚了点,但薛故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走了。让自己不要走,结果他人先不见了。
他忿忿地放下手中的碗。
穿行草丛的细微摩擦声传来,沈幼青当即藏住身影,举起匕首,仔细辨别声音方向。
来人一把剑插入泥地,单膝跪地,似要支撑不住。
他抹开嘴角溢出的鲜血,眼底留有几分戾气,露出碎发下那张五官深邃、棱角分明的脸。
沈幼青瞧清楚后径直走出来。
“你去哪了?”
薛故站起身,长剑入鞘。
霞光下那双茶色瞳孔微缩,泛起金色涟漪,逐渐收了戾气,对沈幼青浑身上下扫视一番,淡声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说好了不会食言,我就不可能走。再说,这里我也不熟悉,我离开你能去哪儿?”
沈幼青指着地上的瓷碗和摆了一地的果子,接着说:“喏,为了这些东西,把我累得够呛,还差点被秦晖的人发现。倒是你,我没回来怎么能自行离开?”
薛故走进洞穴,两人距离陡然拉近,沈幼青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苍兰香、血腥以及雨后泥土青草混合着的味道。
沈幼青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他现在只要看见薛故就想起那个带有情欲和占有欲的吻。
“杀了几个人,顺便沿途放了几处信号。”薛故言简意赅。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沈幼青却从感受到其中凶险。
但该说不说,薛故的身体挺强健的,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维持住战斗力,那里那么大也不知道在床.上持久力如何。
“大抵一日之内元秋能找过来。”
“大,什么大?”沈幼青下意识脱口而出。
薛故:“?”
沈幼青后知后觉,被自己口水呛得满脸通红。
完蛋,他现在听不得“大”字。
沈幼青吸了口气,“哈哈”干笑两声,随手拿了颗野果塞进嘴里,涩得入不了口,下一刻就吐出来:“好苦。”
薛故见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也拿一颗,没什么情绪波动地吃完了。
沈幼青眨了眨眼:“不觉得苦吗?”
“尚可。”
他差点忘了,薛故从小在边关长大,过的穷苦日子,打猎为生,食不果腹,后来被带回宫当了皇子,因皇帝不喜,底下的奴仆也懂得看眼色,在衣食住行上时有克扣,幸而薛故对吃食也不讲究挑剔,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安然活到现在。
“那你现在感觉如何?”沈幼青问他。
薛故顿了顿,抬眼道:“不舒服。”
沈幼青蹙起眉头,语气带着急切:“伤口裂开了是吗?那怎么办,我没有药了。”
薛故神色稍霁,靠着石壁,嘴角翘起很浅的弧度。
沈幼青还在旁边嘟嘟囔囔:“元秋怎么还不来啊……”
薛故闭目休养生息,闻言睁开眼:“不许提他。”
沈幼青反诘道:“怎么就不能提了?他再不来,你要是死在这里怎么办?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说罢,察觉自己用词不当,又接着补充道:“没有冒犯殿下的意思,只是已经第三日了,秦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元秋再不带着援兵来,我们俩都要命丧黄泉。”
“我不会让你死的。”薛故的视线凝在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解。
沈幼青以为薛故不想因为受伤而被质疑实力,于是笑着吹捧几句:“我当然知道殿下英明神武、骁勇善战,谁来都打不过,只是怕有个万一嘛。”
薛故又重复一句:“我不会让你死的。”语气凝重而坚定,在空荡的洞穴内回荡着。
沈幼青心头一震,不说话了。
只是他没想到,口中的“万一”来得这么快。
夜幕低垂,虫鸣在树丛中来回穿梭,吹进山洞的风携着寒意。
一阵脚步声逐渐逼近,月光下兵器反射出道道银光。
薛故瞬间睁开眼睛,只是眼里空洞,没有聚焦。
沈幼青起身,压低声音:“有人来了。”
薛故却坐在那儿不动。
“你怎么了?”沈幼青发现了薛故身上不对劲的地方,凑近问他。
薛故:“你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沈幼青在薛故眼前晃了晃手,心中的猜测此刻逐步得到证实——薛故看不见了。
怪不得一个全书武力值最高的人,会“折”在猎场之中,受到重挫,与下属走散。
书里的薛故根本没有出过这种问题,可为什么眼前之人会看不见了?而且还是突发性的,并不是一直都存在的病状。
他来不及问系统,忙不迭拉住薛故的衣袖:“你疯了?看不见还要跟他们打?”
薛故耳朵微动,对声音比常人敏感,虽目不视物,却找到出洞口的方向。
“在这里!”
“来人,去禀报大人,已经找到了。”
“是!”
白刃破风劈来,薛故拔剑抵住一击,旋即侧身躲开斜着穿刺而来的长矛。
沈幼青发现自己多虑了,薛故哪怕失明,实力虽不及平常,却也恐怖如斯。
几招下来,对面死了两人。
兵刃相接下,薛故伤口扯裂,反应也渐渐变慢。
对面有人发现异常,兴奋道:“拿弓箭来!”
只是下一刻,一块大石头从他后方袭来,虽歪了几寸,但也碰到了。
“什么人?”
沈幼青抛了抛手中的石头,“嘶”了一声,心下遗憾,只差一点点。
对面人少,目前还剩下五人。
沈幼青另一只手放在背后,握紧匕首。
他不会打架,力气也不够大,和别人硬碰硬肯定不行,上次杀了两个绑架他的人,也是他运气较好。
被打的人回过头,面目狰狞。
沈幼青拔腿就跑,跑向薛故的方向。
目前状况胶着,薛故负伤加上失明状态下,很快就体力不支,他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也许不到一柱香这里就要多了一茬人。
“走。”沈幼青喊了一声。
薛故闻言“望”过来,动作还没停,手臂被划了一道又一道带血的口子,薛故反手劈砍过去,刺伤他的人霎时倒地身亡。
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着实让人触目惊心。转眼间,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黑夜中,眼看着离得较远的敌人举起弓,尖锐的箭簇摩擦过弦。
沈幼青的心脏都提到嗓子眼:“左后方,小心箭!”
第一支箭,薛故躲过去了,射箭人暗骂几句,再次拉开弓。
沈幼青顾不得那么多,拉着薛故往暗处跑,果不其然,第二支箭没射准,钉入枝干之中。
沈幼青一边提醒薛故脚下,一边想着命真大,这也能活,此时第三支箭射出,欲对准薛故心脏的位置。
沈幼青倾身将薛故扑倒在地,那支箭最终射进沈幼青腿根处。
麻意袭来,沈幼青丝毫没感觉到痛楚,以为是被草木勾住了,看都不看拉着薛故继续跑。
不知跑了多久,同敌人甩开一段距离后,沈幼青停了下来,找了个隐蔽的旮旯地,拉着薛故坐下。
薛故单手按着眼睛,晃了一下头。
沈幼青急忙问道:“怎么样?还能看见吗?”
薛故缓缓睁开眼,瞳孔又恢复了之前的清明。
眼前之人嘴唇一张一合,碎发汗湿挟在耳后,眸里水光氤氲,眼圈透着红。
面容在他眼里愈发清晰,沈幼青眸光的温度烫人肺腑。
想亲。
“还是看不见吗?”沈幼青两根指头曲起,在薛故的脸正前方作袭击状。
“看得见。”薛故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长睫轻垂,视线转向下方。
沈幼青腿根处,一根弓箭骇然横穿里面。
薛故瞳孔紧缩,手攥紧沈幼青,力度不经意放重,关节发白,手臂上的青筋凸起。
沈幼青循着薛故的视线,才发现了那支羽箭,郁闷道:“大概是方才卧倒的时候中箭的。”幸好有痛觉屏蔽,不然现在他肯定站都站不起来。
薛故喉咙滚动,本是舒展的眉梢顷刻一横,浑身紧绷,眼底的慌乱一目了然。
“是因为我。”薛故用着陈述语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沈幼青很想点头,心想:对,就是因为你,救了你一次,就给我念着这份恩情!要是以后要是产生想杀我,或者对我动刑的念头,我就露出这里的伤,让你无地自容,自觉不配为人!
可触及薛故无措的眼神,沈幼青到嘴边的话又变成:“一时情急嘛,就挡了一下。殿下不必内疚,如果没有殿下在身边,我可能死八百回了。”
他弯下腰,别过脸,随之伸手要去拔箭。箭插在上面看着瘆人,太不美观了。
“别动。”薛故在自己身上撕掉一片干净布料。
沈幼青以前惯不会忍痛,见薛故神色凛然,他止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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