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春节,萧祚被隆重地请回宫中。
萧祈派人将他的寝殿清出来,甚至站到宫门口来迎接他,这是萧家人一贯的做派——
无论在内里斗成什么样子,面子上都是要笑意盈盈的。
叫旁人看了,也不知是该感叹这家子兄友弟恭、彰显大启礼教,还是唾一口,背地里骂他们狼狈为奸,一家子没本事的绣花枕头,专为引着大启走向末路而来。
连萧祚都日渐不知道了。
回宫中,并不是他一时兴起的决定,他早已没有了挥霍的资本。
至于那天夜晚之中的幻梦,萧祚下意识用食指的指腹去摸嘴唇。
春天好冷,手指凉得让他一激灵。
不是有那种“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的说法吗?比起去纠结自己到底有没有与章予一同吹过山腰好冷的晚风,萧祚更在乎的总是那句“我不愿意。”
他酒量其实向来很好,只是那日愁绪太多,买的酒又太烈,一时贪饮,醉得朦朦胧胧。
那些格外缱绻暧昧的部分,他隐隐约约只能留下触感。
倒是那句冲着心窝子来的“我不愿意”叫他怎么都忘不了。
既然忘不了,他便决定要亲自问一问。
在谁的身边中了谁的蛊毒又有什么要紧呢,他总要坦诚些面对自己的内心。
回到皇宫一事,他早就想过,之所以不回来,一是此地实在不吉利,若做不了皇帝,那他连靠近都觉得心脏疼,索性放过自己,慢慢图谋。
二是若是回来,必要有一击必中的决心才是,要躲过萧祈明里暗里的打压和囚禁,里应外合将他一举拖下皇位。
往前种种,另有打算或是过于谨慎。
何必给自己安什么罪名,章予是他的勇气。
从此之后,落子无败。
——
最繁华的大街上,
章予觉得有一道视线一直在她背上粘着,可任她怎么回头,身后都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可疑的身影一个都没有。
邴娇娇揽着章予的肩阴恻恻地问她:“怎么了,有什么人吗?”
他也顺着章予的视线往后看,听到章予平淡的声音:“没什么,看旁人衣服好看罢了”
邴娇娇立刻张望着,说要带章予去买新衣裳。
章予在他视线的死角又回过头。
狐狸面具,难得地穿着黑色的衣裳,在万紫千红之中如此格格不入,看见她的视线之后又脚下一顿刻意地扭过头,简直像是谁派来的杀手,还是最拙劣的那种。
她垂下眼睛将头转回来,拉扯邴娇娇的手,“今晚宫中不是有宴席吗?就是出来走走而已,别因为买衣服误了时辰。”
邴娇娇咧开嘴,揉章予的头发,他似乎格外喜欢这样,就像章予是他身边的一只小犬。
萧祚的指甲掐进了皮肉之中。
当年萧祚做皇帝的时候,从来没有办过这样盛大的赏春晚宴,他一向是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百姓的性子,在位时候从未大操大办过什么。
他迄今为止在脑海中设想的最华丽的宴席,两次都是因为章予,第一次是要见她,第二次是要娶她。
这次其实也是的,如果章予不是坐在他对面的话。
萧祚上上下下地打量那个人,他穿上了纹着星宿的官服,金色的丝线裹着他的脖颈,中和了他那样扎眼的明黄。
这样才像是他,或者说邴娇娇和章予的色调一直应该是反过来。
章予是黑红色的,黑是她的功法,红是她的底色,是朝阳旭日,是醒目的生命。
但若是邴娇娇沾染了这样的颜色,那么黑是他的底色,而红是鲜血、罪恶,受伤时候呕出的心血。
邴娇娇一点都不惧萧祚,挑着眉好整以暇地回看他。
章予却反而不看他,极偶尔的眼神,都是她顺着邴娇娇的视线施舍过来的。
她从未将萧祚漠视至此。
萧祚恨得牙根痒,既然她不看,萧祚便只管看着她,看她黑眼圈似乎重了些,但脸颊肉多了些。想她为什么睡不好,又是否吃得惯。
想她住在何处,和谁住在一起,大启的规矩下,未成婚的男女是不得同屋而寝的。
但是邴娇娇是这样守规矩的人吗,他会不会找些花言巧语哄骗章予。
萧祚忍不住顺着章予的下巴向下看,素白的脖颈,干干净净的,金色的项链垂在她的颈间,锁骨之间是黑色的一颗小痣。
看着看着,他恍觉得不对,这项链并不是大启时兴的款式,那两根金色一直向下延,顺着她的衣领没入了她的胸脯。
大启宫宴的礼服比章予的私服松快了不止一点,束胸的款式。
章予此时将手臂抱在胸前,又弯腰坐着。
金色就合拢在她□□之间,还要向下坠,那水滴形状的吊坠就晃晃悠悠的。
萧祈的声音从上面响起来:“七哥,是这御膳房的面点不好吃吗?”
萧祚恍然收回目光来,落在面前雪白饱满的花馍上,思绪就乱飘,下意识就又掀了掀眼皮。
章予坐直了,恰好对上他的视线,她歪了歪头。
萧祚伸手拿起面前的面点,狠狠咬一口,吞入腹中。
没尝出味,也许是他实在馋了,这样的食物便不足入口了。
可能是因为坐在对面,章予手托着腮,就正正好好看着他,在他们漫长的,或者是萧祚单方面舍不得移开视线的对视之中,他已经不记得他回了萧祈什么。
萧祈举起酒杯:“今日日子正好,朕还有一事宣布。”
章予先一步移开眼,也像是百官一样看着萧祈,萧祚也抬头,谁料萧祈就看着他。
果然,他说:“朕的七哥今日回来,朕不胜欢喜。朕自小与七哥一起长大,失散多年,倍加想念,如今再见,朕实在泣涕涟涟。”
他说着,将酒杯向前怼,“七哥,和朕喝一杯。”
萧祚端起酒杯来,向空中虚虚一碰——
萧祚,你会是最好的皇帝。
小予,如今这还是你的真心话吗?
阶下传来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如今萧祚的姿态,任这群臣看来,无疑是向萧祈区服了,为了荣华富贵与他坑瀣一气。
他们之中许多人,在那场政变前后,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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