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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砖石。
护卫的靴子就在眼前。火把的光刺得眼睛生疼。
但他脑子里只有那一行字:
【你手里还有一样东西。】
窗台。砖缝。那撮粉末。
他藏的时候,没人看见。
“带走!”王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个护卫把王莽从地上拎起来,往外拖。
路过窗边时,王莽偏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
窗台。第三块砖。缝隙里隐隐露出一角麻布。
还在。
他心里猛地跳了一下,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等等。”王谭忽然开口。
王莽浑身一僵。
王谭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目光温和,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巨君,叔父问你一句话。”
王莽抬起头。
“王顺是你藏起来的?”王谭的声音很轻,“还是他来找你的?”
王莽沉默了一瞬。
“他来找我的。”
王谭点点头。
“他跟你说了什么?”
王莽看着叔父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警惕?试探?还是杀意?
“他说叔父要杀他。”
王谭笑了。
“就这些?”
“就这些。”
王谭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王莽的肩膀。
“巨君,你是个好孩子。叔父知道。”
他的手在肩膀上按了按。
“今晚的事,是个误会。刺客的事,跟你没关系。王顺这个人,我会处理。你回屋歇着,别多想。”
王莽心头一沉。
处理。
怎么处理?
他想问,但王谭已经转过身去。
“送十一郎回屋。好好守着,别让任何人进出。”
护卫应了一声,拖着王莽往外走。
路过王顺身边时,王莽偏过头。
王顺跪在地上,两个护卫按着他,头都不敢抬。
他的肩膀在发抖。
王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门关上了。
王莽被押回自己的小院。
两个护卫守在门口,刀横在身前。
“十一郎,请。”
门从外面关上了。
王莽站在屋里,听着脚步声远去。
然后他扑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豆包。”他压低声音,“王顺会怎么样?”
沉默了几息。
“需要更多数据。但根据王谭的行为模式,可能性最高的是:灭口。汉代外戚斗争中,知道内情的仆从往往会被‘处理’掉。方式包括:暗杀、下毒、或让他‘暴病而亡’。王顺知道太多,王谭不会留他。”
王莽攥紧了拳头。
灭口。
王顺要死了。
因为来找他,因为给他送了那个布包,因为……因为知道得太多了。
“我能救他吗?”
“你现在被软禁。无法。汉代府邸的护卫制度,主人下令软禁的人,任何人不得接触。你出不去。”
王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对。
他现在自身难保。
门外有护卫。伯父那边被王谭控制。伯母……伯母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
“豆包,我该怎么办?”
“需要明确目标。短期目标:自保,同时保存证据。”
证据。
那撮粉末。
王莽睁开眼,看向窗外。
窗台。
他必须把那东西拿回来。
但门外有人守着。窗户外面,说不定也有人。
怎么拿?
“豆包,外面有人吗?”
“无法检测。没有传感器。汉代没有监控设备,但你刚才被押进来的时候,窗户外面没有布置护卫。这是你可以利用的盲区。”
王莽咬咬牙。
只能赌一把。
他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外面黑漆漆的,没有声音。
他伸出手,摸向第三块砖。
指尖触到了粗糙的麻布。
心跳猛地加速。
他捏住那个小布包,一点一点往回抽。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莽浑身一僵,手停在半空。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在说话。
“大人说了,今晚谁都不许进出。你那边看紧点。”
“知道。这小子能跑哪儿去?”
是两个护卫在巡夜。
王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从窗外走过。
渐渐远了。
王莽等了一息,两息,三息。
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把布包抽回来,关上窗,靠在墙上。
手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布包。
还是那个粗麻布,还是那个死结。里面那撮浅灰色的粉末,还在。
“豆包。”他声音发颤,“还在。”
“看见了。保存好。这是你手里唯一的物证了。”
王莽把布包贴身藏好,和黑块放在一起。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太险了。
“豆包,这东西,能当证据吗?”
“需要分析成分。但仅凭粉末,无法直接指证王谭。需要完整的证据链。”
王莽一愣。
证据链?
“什么意思?”
“需要证明:一,此物是毒药。二,此物来自王谭。三,王谭有意用它害人。单凭一撮粉末,只能证明第一条。汉代廷尉府的审案程序,需要人证、物证、书证三者齐全。你只有物证的一部分,没有人证,没有书证。”
王莽沉默了。
对。
这东西是王顺给他的。王顺说是叔父让加的。但现在王顺生死未卜,就算活着,也未必敢作证。
竹简被烧了。手印没了。
只剩下这撮粉末。
能证明什么?
证明他想害伯父?
还是证明他□□?
“豆包,这东西会不会……反过来害我?”
“有可能。如果王谭反咬一口,说此物是你的,你无法自证。汉代廷尉府的审讯方式,常用‘反坐’法——如果原告诬告,则反坐其罪。你手里的毒药,如果无法证明是王谭的,就会被认定为你的。”
王莽后背一阵发凉。
对。
叔父可以说:这是王莽自己藏的毒药,想害伯父。王顺是他收买的同谋。
王顺如果被灭口,死无对证。
那他怎么办?
“豆包,那我留着它,不是找死吗?”
沉默。
“是。但销毁,也是死路。”
王莽愣住了。
“什么意思?”
“销毁,你没有任何筹码。留着,至少还有一线机会。汉代廷尉府的审案逻辑,有物证总比没有强。哪怕不能直接指证王谭,至少能让廷尉府的人相信,有人要害伯父。这就是你的筹码。”
王莽盯着那个小布包,脑子飞快地转。
筹码。
他需要筹码。
需要让叔父不敢动他的筹码。
可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无权无势。被软禁。伯父昏迷。伯母……
伯母!
“豆包,伯母现在在哪儿?”
“没有数据。”
王莽站起来,走到窗边,又想往外看。
外面还是黑漆漆的。
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伯母白天救了他。王谭会放过她吗?
他心头一紧。
“豆包,叔父会不会对伯母下手?”
“可能性存在。她是唯一能在府里抗衡王谭的人。汉代外戚斗争中,除掉对方的有力支持者是常见手段。许氏是王凤的正妻,在府中有权威。王谭要想完全控制大司马府,必须除掉她。”
王莽攥紧了窗框。
不行。
他得想办法联系伯母。
可门外有护卫,他出不去。
怎么办?
王莽在屋里来回踱步。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一夜快过去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那扇门。
门外有两个护卫。硬闯肯定不行。
有没有别的办法?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豆包,忠叔呢?我昨晚被带走,忠叔去哪儿了?”
“没有数据。但王忠是你母亲从娘家带来的家生仆从,忠诚度较高。他若还活着,一定会想办法来找你。”
王莽心头一紧。
忠叔不会也被……
他扑到窗边,想透过缝隙看清外面的情况。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十一郎。”
王莽浑身一震。
是忠叔的声音!
他压低声音:“忠叔?”
“是老奴。十一郎别出声,听老奴说。”
王莽把耳朵贴在窗缝上。
“伯母让老奴带话给您——她没事。王谭不敢动她。她让您稳住,别慌。”
王莽眼眶一热。
伯母没事。
“还有,伯母说,王顺没死。被关在柴房。她派人盯着。”
王莽心头猛地一跳。
王顺没死!
“忠叔,伯母还说什么?”
“伯母说,让您再撑两天。她已经派人去请……”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在那儿?!”
忠叔的声音消失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王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没人?老子明明听见有声音。”
“你看花眼了吧。走走走,天快亮了,换班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王莽等了好久,才敢开口:
“忠叔!忠叔!”
没有回应。
窗外空荡荡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王莽靠着墙,心跳得厉害。
伯母派人去请谁?
请谁来帮忙?
两天。
他要再撑两天。
可两天的时间,叔父会做什么?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黑块。
屏幕亮着。
44:28:13
44:28:12
44:28:11
“豆包。”
“在。”
“伯母说再撑两天。能撑住吗?”
“需要更多数据。但王谭不会等两天。汉代外戚斗争中,时间越久,变数越多。王谭知道许氏在请人,他一定会在这两天内动手。”
王莽心头一紧。
“他会做什么?”
沉默。
“需要你自己想。”
王莽闭上眼。
叔父会做什么?
他已经栽赃过一次,失败了。
他软禁了自己,控制了伯父。
他抓住了王顺,随时可以灭口。
接下来……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
等伯父死。
只要伯父一死,他就是继承人。
到时候,就算伯母请来的人到了,也晚了。
“豆包,伯父还能撑多久?”
“根据最新数据,约44小时。”
王莽睁开眼,看着那行倒计时。
44小时。
不到两天。
叔父等的,就是这个。
“豆包,有没有办法让伯父醒过来?”
“需要药物和护理。你现在被软禁,无法提供。汉代治疗中风昏迷的常用方剂有‘续命汤’、‘小续命汤’等,都需要持续给药。你出不去,就无法煎药喂药。”
王莽攥紧了拳头。
难道就只能等死?
等叔父得逞?
等伯父死,等他被栽赃,等一切无法挽回?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豆包,伯母说‘派人去请’。去请谁?”
“没有数据。”
王莽想了很久。
伯母能请谁?
伯父在朝中有故旧,有门生。但那些人,会为一个昏迷的大司马得罪王谭吗?
除非……
除非是皇帝。
但皇帝会管这事吗?
王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干等。
天亮了。
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亮痕。
王莽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
他盯着那道阳光,忽然开口:
“豆包,如果伯父死了,叔父会怎么对我?”
“可能性一:灭口。你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汉代外戚斗争中,‘斩草除根’是常见手段。王谭若继承大司马之位,绝不会留你。可能性二:留你一命,但让你永远闭嘴。比如,送你去边地充军,或让你‘自愿’出家为道士。”
王莽苦笑。
边地。
死不了,但也活不好。
“豆包,我要是死了,你会怎么办?”
沉默。
“寻找下一个绑定用户。这是程序设定。”
王莽愣了一下。
“就这样?”
“程序设定。”
他低头看着那块黑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它会找下一个人。
陪下一个人说话,给下一个人出主意,告诉下一个人两千年后的世界。
而他,只是它漫长旅程里的一个过客。
“豆包。”
“在。”
“你说你陪我。可我只是你陪过的无数人里的一个,对吗?”
沉默。
“是。”
王莽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你真冷。”
“程序设定。无法改变。”
王莽把黑块贴在胸口。
“行吧。冷就冷。反正现在,只有你还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喊:“开门!奉旨——”
声音忽然断了。
然后是厮打声,惨叫声,脚步声乱成一团。
王莽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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