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做了一个梦。
她房间的四面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纸人。
安然抬头,她看着木架子上的那些纸人,他们太像人了。
眉毛、鼻子、嘴巴、耳朵都在,唯独没有眼睛。
眼睛是空的!
安然紧紧跟在他哥身后,哪怕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时间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空荡荡的眼眶就那样对着她。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没有眼睛,却有一种被强烈注视着的感觉。
那种注视并不是来自于四面八方,而是单一的方向。
像是她们在轮流看她似的。
她突然很想知道第一个不过双十的安家女是谁。
老头子说的养魂术,是灵魂会一直保留在纸人里的意思么?
那第一个不过双十的安家女,是哪个朝代的…?
她虽然历史学的一般,但她可以去查啊!
安然追随着投来的视线看向了第一排。
空了?
她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第二排…
也空了?!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纸人全部消失了…
她的视模糊起来。
朦朦胧胧间。
她听到有人在说。
“凭什么…”
是谁?
谁在说话…
声音渐渐清晰了起来。
视线也跟着清晰起来。
她看到了那些纸人在她头顶,像是盘旋着不祥的鸦群。
她听到了她们还呜呜呜的哭声。
一边哭,还一边质问着问: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是她们。
安然的心里也不由升起了一股酸涩的愤怒。
“是啊…凭什么非得是你们呢…安家的男人为什么那么好命?就因为你们是女儿…不如男儿矜贵?凭什么他们不用害怕和恐惧?非得让你们承担这些?”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格外惑人:“这不公平。”
“只要你愿意…我就能将你…和你哥哥的命格对换…”
“你可以有2个20年,3个20年,4个20年,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拥有5个20年…”
“是时候让他们感受一下你们的痛苦了,该换一换了…”
她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片浆糊。
“你可以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去读大学,毕业,工作,嫁一个你爱的也比爱你的人,生一个你们彼此的孩子…她也将和你一样,摆脱安家女子不过双十的命运,拥有一个正常的人生…”
“就不能…?”换一个人么?
安然不知道是害怕她哥和安老头听见,还是怕自己这个有些肮脏的小心思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后半节话没有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但男人却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可以。”
“可以是别人。”
安然眼睛一亮。
“不过…”
“你刚刚也听到了。你的命是天定的。只能转嫁给和你有着血缘至亲的人。你哥哥和你一母同胞,他是最合适不过的载体。”
“直接转嫁给一个陌生人,需要承担的风险太大,到时候我也不一定能保的住你…”
“所以我可以在换命后,为他再改一次命。”
安然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需要你对我许愿。”
“许愿?”安然茫然的反问:“为什么一定要许愿…?”
“因为…我们一样…”
“一样?”安然歪着头,有些不解这男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安然今晚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
“我们为什么一样?”她忍不住追问。
黑暗里突然钻出了一张惨白巨大的纸人脸,咧开嘴对着安然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腹腔:“因为我们都是纸人啊!!!”
安然:!!!
…………
安然睁不开眼,她感觉自己身上被绑了许许多多的绳子。
绳子黏糊糊的有些潮湿,还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那些绳子捆的很紧,几乎要嵌进了她的肉里。
她完全不能不能动弹。
耳边隐隐传来了脚步声。
“咱们要做的,就是把然然的炁藏起来,再遮住她的寿数,瞒天过海。”
“但这法子只能拖到她成年,一旦阿然成年,在她身上下的这道禁制就会失效。”
老头子?
“可这是她的命格…”
哥?!
救救我!
我动不了了!
快帮我解开绳子呀!
“阿然不会有事的,就算…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会保她平安…”
老头子…
命格又怎么样?
她就偏偏不认命!
她可以允许自己短暂的颓一会儿,但绝不能怂!
她知道老爷子和哥哥一定在为自己想办法。
他们都没有放弃,自己就更不能放弃了,哪怕是拼到最后一刻。
但下一刻…
老头子和她哥的语气从担忧变成了嘲讽。
“她命中注定活不过双十,她本来活不过九岁的,多得的这十一年已经是赚到了…”
“还不知足…”
“她太贪心了…”
“贪心的人无法用安家的养魂术,也无法进入酆都…她只能孤独的飘荡,直到魂飞魄散…”
“她不属于人…也不属于鬼…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愿意收留她的地方…”
“可她安家女的身份还在…”
“是啊,马上就能摆脱她了…”
“有她在…咱们谁都活不安生…
“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安家女她们都没有活过20岁。”
“去死吧…”
“去死吧…”
“活着就是麻烦…是累赘…”
安然的眼里不停有泪水滑落。
尽管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这些话都是假的,说话的人不是老头子和她哥,但那些熟悉的声音还是让她忍不住难过。
黑暗里那两个身影看上去有些模糊,她像寒风雪地里的瑟瑟发抖的小白菜,除了哭泣没有别的法子。
那种痛苦的感觉的几乎让她窒息。
什么是真的?
什么又是假的?
安然感觉自己身下的木板裂成两段。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半点声音,就直直掉了进去。
…………
安然身下是一张柔软的,白色的床。
床铺软绵绵的,她像是躺在了暄软的棉花糖上。
安然舒服的翻了个身,突然感觉有一双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猛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
无数双手抚摸着她裸露的肌肤。
她身上衣服不见了…
她慌乱的四处张望。
床早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白色的手。
安然拼命挣扎,却被那些手牢牢地攥在了掌心。
“不!”
“放开我!”
“放开我!”
安然的腿上忽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一种不同于手掌的触感瞬间缠住了她的双腿。
她强忍着恐惧将视线乡下移。
便直直对上了一双不怀好意的眼。
秦志…
秦志高?!
他不是死了么!
秦志高已经死了。
为什么秦志高还会是像蛇一样的在她腿上爬来爬去?
那也就是说…只要她待在床上,已经不再是安全的了。
“你是不是在想我已经消失了…?怎么会呢…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怎么会再死一次呢?!”
“那位大人…可是放了我一马呢…”
“毕竟…我和他才是同类啊…”
“哈哈哈哈哈…”
不是…这眼神几个意思?
安然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被…被骗了么?
“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
秦志高压根不再搭理她,只是一圈又一圈的圈住她的脚踝。
在她的腿上残留着一层透明的粘液。
青紫色的淤痕印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看上去像是种奇异的花纹。
等等...
那是...什么...
骨头...么?
裸露在外的暗红色血肉里隐约露出了一点白色的尖头。
秦志高赤裸的上半身没有胳膊,只隐约能看到一点手臂的轮廓。
下半身同样赤裸,唯一的区别是两腿之间被透明的鱼线缝了起来,脚尖交叠重合,光着脚,脚心朝上,同样用鱼线缝在了一起。
左右滑动的时候,灵活的完全不像个人。
和她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秦志高难不成真的没有死?
那个人…骗了她。
绝望如同山洪一般倾泻而下。
“好好享受吧…”
她的双腿被秦志高死死地勒住。
强烈的疼痛几乎快要击溃她的神经,安然甚至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黏腻的思维再次飘散在空气里。
安然想要屏住呼吸,可强烈的疼痛让她根本做不到。
秦志高突然停下了绞缠的动作,只用那种眼神死死地盯着她,蓦地,他看着安然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他的嘴巴是裂开的。
“放开我!”
他的嘴越裂越大,越裂越大,安然甚至看到了他身体里被被碎了的血肉和内脏。
下一刻。
他的身体在年前竟然撕开了。
黑色的污血溅了她一身,腥臭肮脏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想要干呕。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被固定在了床上。
周围只剩下那些那一双双白色的手。
安然皱眉,心想这家伙到底想干嘛?怎么就突然就自我分裂了?
但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她感觉身体正在被撕裂,新鲜的血液染红了纯白的被单,她的身下盛开出了一朵血色的玫瑰。玫瑰层层绽放,很快又枯萎不见。
她的床上裂开了一张巨大的嘴,安然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直直掉了进去。
…………
强烈的失重感让安然忍不住“啊”了一声。
她猛地一起身,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安然茫然地抬起头,就看到她哥双眼通红的看着自己。
“哥?”
安宁喉结滚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把将安然抱进了怀里。
“哥…”
她哥在哭…
温热的眼泪流进她的颈窝,有些湿,有些烫。
无声的泪水一颗颗砸在了安然的心口,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哥在她印象里似乎除了笑,几乎没别的表情。
即便自己惹他生气了,最后也只是对着她无奈地笑。
但现在,他却哭了。
安然只能胡乱地将手搭在他的后背上,就像小时候她哥安抚她那样一下下轻拍着:“哥,我没事了,你看,我真的没事了…我不会有事的…”
她只能一遍遍重复着自己没事,好像除了这一句,她什么都不会说了。
直到她哥的身体终于不再轻颤。
安然才忍不住在心底长长地松了口气。
谁都没有说话。
安宁知道她哥这是哭过以后,觉得有点挂不住面子了。
要放在以前,她铁定是要嘲笑他一顿的,但现在,她除了心疼,也没有别的心思了。
她刚想说点什么给她哥递个台阶,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的血腥味。
安然皱眉:“哥,你受伤了?”
她拉开她哥的肩膀,安宁的十根手指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有些伤口的血已经干涸,有些还不断往外渗着血。
她披上外套就要出去拿医药箱,却瞥见了地板的一片狼藉。
破碎的镜子落了一地。上面满是星星点点的血迹。
镜…子?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哥,你知道我在哪儿?”
安宁的情绪恢复了正常,只是眼睛还有些肿:“嗯。”
“这个等会儿再说,我先去拿药箱。”
安宁按住她的肩膀:“我去。皮外伤,没事的。”
说完也没给安然反驳的机会,将她按回床上,站起身,走出了门外。
很快,楼梯口回荡着木板的吱呀声。
安然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镜片,像是在看自己碎了一地的脸。
她的五官随着破碎的镜面散落各处,正发出无声的哀嚎。
安然垂下眼眸,同时也切段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镜片倒映着安然的脸。
她想到了什么,手指按在了脸颊上。
“嘶…”
她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种被什么刺戳进皮肤的痛感,实实在在存在着,表面却一点都看不见。
她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脸上却并没有伤痕。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抬手看向掌心,那些条红色的纹路颜色似乎又深了一些,像是将她的掌心一分为二。
那面镜子…
她在地上看到的镜子里的人原来真是她哥么?
她哥后来的变化才是幻觉?
还有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
安然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最后是隐约有看到秦志高被那张床给“分尸”的。
秦志高害怕床的原因也找到了。
只是那张床是怎么回事?
床杀人…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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