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贩子见状,眼珠滴溜溜一转,抖了抖手中皱巴巴的身契,笑得满脸褶子:“唷,这是真遇上亲戚了?成啊,这丫头可是上等的胚子,想要带走?白银五十两!”
桃之嫌恶地皱了皱眉,没心思跟这坐地起价的扯皮,一个眼神递过去,身后的青梧便冷着脸,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掼在那汉子怀里。
章少卿满头满脸的泥水都顾不得抹一把,拉过桃之,颤抖的手指向后方阴暗死角:“姐姐……还有他,救救他!”
桃之顺着望去,在那蝇虫乱舞的脏水坑里,看到蜷缩着一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青年。他褴褛褐衣,满身泥垢,左腿正无力地耷拉在污水里,骨节扭曲,显然是刚被生生打断不久。
“好好好,救,都救。”
桃之用力点着头,试图安抚少卿那颗惊魂未定的心,可脑子里早已成了乱麻一团。不是说章少卿被宁王的人截杀在半道上了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
正胡思乱想,周遭那低矮的铁笼里顿时响起一片刺耳的锁链碰撞声。四周那一张张麻木的面孔像是被这锭银子点燃了疯魔,一双双手从栅栏缝里探出来,死命拽住桃之的衣角裙摆。
“救救我!姑奶奶救救我!”
桃之被拽得一个踉跄,低头着那些抓在自己脚踝上和腿上的手,头皮阵阵发麻,忍了忍才没一脚踢出去。青梧见状,拔出腰间长刀对向那些人,斥道:“谁再敢乱碰,我直接剁了!”
哭喊声凝滞了半瞬,随即化作了更凄厉的呜咽。人贩子见状,扬起带刺的响鞭,啪啪几声脆响,抽得那些人缩回影子里,这才算止住了这场骚乱。
桃之闭了闭眼,心知这条街上的人命债多如牛毛,强行出头只会引来地头蛇的围攻,不如今晚早点解决地方官,一步到位。
她狠心错开那些望过来的视线,下意识转头看向正拄着木棍跟上来的云珩,而他迎上她的视线,步子微微一滞,随即极不自然地别开了脸。
长睫低垂,竟是一声不吭。
桃之:“…………”
这又是什么意思。
桃之只好转过头继续解决眼前的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章少卿本人,那是原身相差不大的妹妹,按照她看过来的眼神不难猜出关系很好。可她自穿越以来便一直身处深宫,对原身的脾性以及久事皆是两眼一抹黑。
她生怕说多错多,只好紧抿着唇,叫来谢宴将那断腿的青年背起,跟着一行人沉默地往客栈走。她走在前头,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胶着的视线,回头一瞥,才发现云珩落在了队伍后面好大一截。
他垂着头走的很慢,露肤处皆是绷带,头发散乱的束着,手上拄着个破树根,在人来人往的喧嚣街道显的最是可怜。
桃之叹了口气,转身折了回去。
“我扶你。”
她刚伸过手,云珩像是被惊了一跳,手心一虚,那根支撑他一路的木棍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他一言不发便要弯下腰就去捡,桃之眼疾手快地拦住,先一步将木棍攥在自己手上。
木棍被拿走的瞬间,云珩像是失去了最后的倚仗,手一把抓住了桃之的手臂。
桃之耐着性子问:“扯到伤口了?
云珩僵硬地站着,过了良久才点了点头。
“那你刚才突然挡我前面做什么?那么大的动作肯定会扯到伤口……最后还不是被我看见了。知不知道你这次伤成了什么样子?怎么一点都……算了……疼不死你。”
云珩低着头没有回答,抓着桃之手臂的力道又收紧了几分。
桃之正想趁机再数落几句,好让他知道其中的利害,可一抬头,却看见他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的汗,所有话便都堵在了嘴里。
最终只是再次压下脾气道:“……你……没事吧?”
云珩缓缓掀起眼帘,双眼早已雾气蒙蒙满是潮意:“有事。很疼。你要是不扶着……我一定会摔在地上。”
桃之皱了皱眉:“你等我一下,我让青梧把骡车开过来接你,很疼的话……别硬撑了,你身上伤处太多……”
云珩的呼吸却骤然一簇,原本平稳的频率乱了几分:“不,不用车。你扶我就好。客栈没多远了,走几步……就到了。”
桃之看他状态不对,果断停下脚步,半撑起他的身子:“好好好,那我扶你,不叫车来,你别急……我们走慢点就是了。”
云珩这才顺从地靠在了桃之身上,闭了闭眼,试图将眼前那阵阵发黑的重影压下去。可那些虚像不仅没散,反而变本加厉地吞噬着他的意识,他只好先克制胸腔里的起伏,让呼吸听起来不那么狼狈。
可那只抓着桃之的手,依然止不住的战栗,他低垂羽睫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真烦啊……
待两人一步步挪进后院,所有人不知道为什么都没进里间,居然全部都凑在了院里。那个伤重的青年竟也被安置在了院角的木摇椅上,而章少卿半跪在地上攥着他的掌心,嘴里细声细语地呢喃着。
谢宴与青梧两两看不对眼,皇上和娘娘一不在就恨不得隔着一条鸿河站着,加上谢大公子与章少卿更是势若水火。于是乎,这几尊大佛各自占了院落一角,一个赛一个站得远,活像是在这后院里摆了个星宿阵。
唯有劳模小四是个干实事的,正搁那儿大汗淋漓地施救,药箱里的瓶瓶罐罐被他翻腾得叮当作响,先下正进展到往青年嘴里塞朱红丹丸。
桃之本想避开章少卿,可谁料天不遂人愿,她前脚刚踏进门槛,正撞上章少卿抬眼望过来,两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只好僵在原地,半只脚悬在半空,脑子里一会儿觉得叫妹妹太生分,一会儿觉得喊卿卿太腻歪,纠结了半晌,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句苍白的开场白:“少卿,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你路上遇了难……”
章少卿定定地看着桃之,红着眼眶摇了摇头,嘴角翕动,似有千言万语要倒,可余光冷不丁刮过一旁的云珩,那话语便如遇了寒霜的嫩芽,瞬间蔫了下去。她终究是闭紧了唇,神色复杂地转过头去,继续守着青年,不再言语。
桃之只能掉头看向那位始作俑者:“你呢?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可云珩只是强撑着晃到石亭边坐下,单手抵着额心,答非所问道:“……不舒服。”
“行,左右你们一个个嘴上都贴了封条,那我也别在这儿自讨没趣了。”她两手一摊:“既然大伙儿都还有口气,那我就先回房歇着了?剩下的我们晚点儿再说?”
说完看了一圈,这满院子的人,救人的救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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