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青梧一手抓着火折子照亮前路,一手控住缰绳。马蹄翻飞间,她身后的谢安伤口早已崩裂,自己的血混着他人的,早已浸透了衣衫。
可他不仅不觉疼痛,反而兴奋得止不住战栗。狂风卷起青梧的发丝,时不时扫过他的鼻尖,他垂眼凝视着怀里身的少女,血液愈发沸腾。
谢安猛然一夹马腹,骏马如离弦之箭般扎入深沉的黑暗。迎着冷冽如刀的山风,他只觉浑身每一处脉络都叫嚣着畅快。
青梧抿紧了嘴唇。这疯子。
方才在客栈,他大笑着收割死士性命,简直像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种。想起方才拽住他的手时,他堪堪冷下去几分暴戾的模样,青梧想了想,先前好像也是在触碰到她的脊背便松了下来。
难不成是喜欢接触体温?
青梧边想着边往后挪了挪,让自己整个人紧贴着他。随后将手中的火折子又往他那一侧靠了靠,火光摇曳,为他挡去些黑暗。
马匹在荒野中疯狂掠过,甩开了后方所有人,不知过了多久,身后那个人才慢慢的,靠在了她的背上。那张被冷风吹得凉透的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
耳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原本死死勒在腰间的的手也松了力道。青梧目视前方:“别睡,再忍忍。”
风声中,她听到颈窝处传来少年清亮的声线:“好啊……青小姐。”
青梧这才松了口气。
暮色沉沉,众人坐下的马匹早已力竭,喷着粗重的响鼻,最终在一方破败的庙宇前勒马停蹄。这庙宇不知荒废了多少年,断壁残垣间蛛网横结。
桃之利落地翻身下马,从头至尾并未回头看身后的云珩一眼。云珩这一路也确实硬气,那般剧烈颠簸,自始至终未曾漏出一声闷哼。
她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透了水的厚棉花,沉甸甸地坠着,闷得发慌。只好一言不发,闷头帮着章少卿,合力将马背上那个伤了腿的青年卸了下来,小心安置在背风处。
不多时,一蓬篝火在残破狰狞的佛像前噼啪跳动,火光忽明忽暗,将众人的面孔照得阴晴不定。桃之只觉双腿内侧被马鞍剐刮得酸涩,每走一步都带着火辣。
她抬眼望去,这支队伍此时满是折戟沉沙的颓势,所有人衣衫褴褛,相互搀扶着,在夜风中不得不缩作一团。
小四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拎着药箱先奔向云珩。
“皇上,您的伤……”
云珩只淡淡地摆了摆手,他自顾自寻了一处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靠着石柱坐下,半垂着眼睫,任由那一身的血腥气在冷风中慢慢凝固。
小四只能先去料理其他人的伤口。桃之依然什么伤都没有,正坐在地上揉着腿,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云珩。他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火光舔不到他的脸,教人根本看不清神色。
“别怕。”
他方才的话还在耳边盘旋,可比起恐惧,她更多的是陌生感。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矣让一个人面目全非。她曾不愿将他往坏处想,可方才火场中的云珩和以前区别太大,大到让她理不清缠乱的思绪。
“少卿,”她叫住一旁默然坐着的章少卿:“陪我出去找点野果子吧?”
章少卿微微点头,刚欲起身,阴影里的云珩便出了声:“去哪里?”
桃之步子未停:“去找点果子,饿了。”
两人步入林子,桃之刚酝酿着想开口,身侧的章少卿却率先打破了死寂:“你不是我姐姐,对吗?”
桃之手上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即故作镇定地拨开树丛:“为什么这么觉得?”
章少卿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章少微。你的体态、走姿、乃至谈吐,都与她相差太远。且初见时,你蓬头垢面……我阿姐那般的人,断然无法接受,更不会随任何人流落在外吃这份苦。”
桃之索性停下手:“我若不是她,你想如何?”
“……不如何。我只想知道,我阿姐去哪了?”
“抱歉,我本该是个死人,不知为何醒来便成了她……非我本意。至于她……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章少卿的身形僵住,沉默良久,方才问道:“那你叫什么?总不至于也叫章少微。”
“我叫桃之。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那个桃之。”
“很少见姓桃的……”章少卿喃喃道,随即语气转沉:“那你们与谢家走得这般近,是打算敌对章家吗?”
桃之垂下眼帘:“我与章家算不上深仇大恨,但日后利益倾轧,相争不可避免。”
章少卿叹了口气:“算了,总归姐姐也不在了,以后更是不想踏足京城一步,这些事说到底与我何干……你叫我出来是想问我假死脱身的事情,对吗?”
见桃之点了点头,她才笑了笑:“我不愿被深宫红墙困上一辈子,他给的条件不错,并非逼迫。后来遇上人贩子纯属倒霉,也幸亏遇到了你,不然……”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嫌弃地看向自己略显粗糙的手指。
桃之看着她,一路上她都举着裙摆,行走间仪态万千,和自己一对比相差甚远,难怪能这么快看出区别。但她年纪这么小,离了京城可如何是好,便也忍不住问出口:“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钱也散尽了……唉,当真晦气,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过苦日子……对了,不如娘娘给点封口费如何?”
桃之莞尔:“可以。待到了有驿站的城镇,我让人给你送来,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和我合作,我给你分成。”
章少卿微微挑眉,眼神中透出审视:“那得看规模了。若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生意,可抵不上我这缄口不言的身价。”
两人边聊边摘了不少野果。待回到破庙,桃之见云珩仍坐在原地纹丝不动,终究还是走过去,递了一颗红果。
“多谢。”他接得有些迟缓。指尖相触的那一刻,桃之只觉得像是碰到了经年的冻雪。寒意顺着皮肉直钻心底,生生将她尚未出口的话冻在了喉头。
她眉头倏然拧紧,果断取出火折子轻轻一吹。一簇火光跃起,映照出他惨白如纸的面容。
云珩被光晃得眯了眯眼,侧过脸避开,语带讥诮:“怎么,问过章二小姐了?对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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