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距离宫墙还有一街后停了下来,桃之掀开帘子和青梧对视一眼,看着远处紧闭的宫门,眉头拧成死结
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宫禁已到。
“娘娘,我有法子。”青梧在车外压低声音:“子时会有宫女入宫送经幡,我有牙牌能混进去,但我需要这辆马车去备一身行头和几轴像样的经幡。”
桃之当机立断,回身拉起云珩下了车:“行,你驾车去办,进宫后找人把我们带进去,我就在前面那间客栈等你。万事小心,速去速回。”
青梧点点头,身手利落地翻身上马,马车声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路边店铺虽已打烊,门前却都挂着引路的红灯笼,石路缝隙里冒出了新草,树木也染了深绿,夏天似乎就守在不远处。两人走了没几步,桃之忽觉袖口一紧,回过头,只见云珩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垂着羽睫:“好累,不想走了。”
桃之叹了口气,伸手去拽他的袖子:“祖宗,再坚持几步,客栈就在前面,你得吃点东西,伤口也得重新处理。”
云珩听着她的碎碎念,嘴角竟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直接没有骨头似得蹲下去,坐在了地面:“不吃东西。”说着仰头看她,声音里带着倦意:“你别管我了……就让我在这儿休息会儿。”
桃之眼中的云珩不管嘴巴如何,行为上向来是端庄自持,此时看他这模样,她觉得新奇,忍不住蹲在他面前,眼里泛起笑意:“怎么突然耍起无赖了?像个小孩。”
云珩双手向后一撑,难得语调柔和,满目笑意:“桃之,你现在有如意赌坊,有笔耕书庄,有青梧……还有裴知序,你能在外面活得很好。别回去了,那里不适合你………章家你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
微风一阵阵吹来,他在盛夏前夕坐在街角的尘土里,想要给她认为最好的未来,桃之难得听他对自己说出这么人模狗样的话,歪着头枕到手臂上,一双大眼睛在红灯笼的映照下亮晶晶的:“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桃之说完看着云珩,看到他伸出了手,在她头上欲落不落。结果等了半天还没动,桃之等的有些没耐心,顶了顶头直接送进了他手里。
云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开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 ,缓声道:“我能帮你的不多,往后……祝你开心安乐。”
怎么听着像是道别的话?
桃之心中莫名泛起一丝难过,那酸涩感来得毫无预兆,她与他对视良久,终究有些受不住,遮掩似的转过头,望向街对面半隐在夜色里的屋檐:“不和我一起走吗?”
云珩没正形地往墙面上一靠,发丝随性散在额前:“不了,我适合那里。”
“听起来可能很可笑,折子看多了,不免生出了些牵绊。我想让更多人吃上饭,想让妇女识字上学堂,想让流民回得去家乡……今日又有了新的想法,那就是不再有更多的太监,他们的处境还真就蛮糟心的。”
最重要的是桃之并不需要他这个累赘,无趣扭曲,跑几步路就会没了半条命,自然最适合四方宫墙。
桃之看过他批的奏折,对他这些想法并不意外,也并不觉得好笑,却也不想让气氛那么压抑,打趣道:“看不出来,你内心这么细腻,竟还是个心系苍生的大善人。”
云珩身上的短打袖子略短,发抖的手指没有广袖遮掩,只好抠着地面欲盖弥彰。
他可能患了某种精神类疾病,每每察觉到桃之要离开,不安感便会将他溺毙,不仅是全身颤栗,连心脏都会随之阵阵抽缩。什么大善人,不过是个神经病。
云珩感受着胸口痛彻心扉的绞碎感,愉悦的眯了眯眼,仰头望向了天际:“还真别说,这古代的星星……确实不一样。又多,又亮,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桃之闻言也看了眼天空,却被夜风吹得打了个寒颤,果断起身甩了甩发麻的腿:“好了,陪你吹了这么久的风我都快冻死了,咱们快回客栈吧。”
云珩视线从浩瀚星空移向桃之的脸,坐着没动:“你自己回吧,咱们就此别过。你看,我脸上也没妆了,天一亮上早朝的大臣都要打这儿过,我不可能进不去。”
桃之翻了翻白眼:“你坐在这儿一晚上是会感冒的,你伤口好像还开裂了,血也不能这么流。”
云珩摆了摆手:“死不了,我这副身子脆是脆了点,但奈杀得很。我想在这儿坐一会儿,难得没人盯着,清净。”
桃之无语的蹲下身去拽他胳膊,才发觉他在发抖,再看看他眉开眼笑的脸彻底没话说了:“你都冷的发抖了,别闹了,起来。”
见他还是不动弹,桃之用上吃奶的劲儿往后一拽,谁知比预想中的要轻些,惯性下桃之整个人拽着云珩向后倒去,胳膊肘抵在地上才稳住身形,而云珩及时撑着地面才没撞向她。
两人距离很近很近,鼻头都对上了,云珩直直看着她:“你什么意思?不愿意离开?”
桃之被他认真的神色弄得没了脾气,知道再不给句准话,这祖宗真能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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