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槐盯着这几个字看了许久,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可除了字面意思之外什么都抓不住。
子献玉时,母替子身。
子玉,母玉。
她隐约能猜到这和血玉有关,但具体的情况流程目的她一概不知。
眼下,哪怕把纸张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依旧得不到隐藏的字迹和标记,余槐这才把它重新折好放回原位。
接下来,木架上的瓷瓶她逐一将其打开查看,里面装的都是普通的香料和脂粉,闻着看着全都没问题。
墙角的箱子她也试着打开,这些箱子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打开过了,锁扣上能看出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锁芯里面更甚,余槐拿这些灰尘没办法,暂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以免被人看出不对劲来。
她又试着抬了抬,可这里面不知道都放了什么东西,每一只都沉得抬不动,。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余槐将里面的布置反复摸了个遍,确认没有别的暗格和夹层后,才推到门口把铜锁重新挂号,轻轻合上门。
一楼的大堂依然空无一人,余槐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钻回后院,回到厢房。
推开门,听到小桃的鼾声还在均匀地响着,这才放下心来,抹黑把鞋褪去躺回床上。
一夜无梦。
第二日睡醒时天色早已亮起,小桃正在外间稀里呼噜地喝粥,见她出来招呼道:“小槐姐姐,你醒了?灶上留着粥,我给你盛了一碗。”
余槐简单洗漱完喝了两口粥。
白天,醉仙楼照常运转,她按照孙妈妈的指示被指派去前厅做些端茶递水的杂活。
孙妈妈站在柜台后面,笑脸盈盈地面对着每一位进来的贵客,她手下拨弄着算盘珠子,偶尔抬头扫过大厅里的动静。
不知是不是错觉,余槐总觉得孙妈妈的目光扫过自己时,总是多停留了一会儿,让她忍不住后背发凉。
一直到快要傍晚的时候,余槐正蹲在楼梯下面擦茶壶,忽然听到门口龟奴的吆喝声比平时高了几分,像是来了什么特别体面的客人。
她随意地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衫的年轻男人从门口走进来,身形瘦长,面容干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摇着,看着像个哪家来消遣的读书人。
如果那张脸余槐不认识的话。
是李涯。
余槐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到地上。
李涯进门以后,目光快速地扫过一圈大厅,最后视线不可置信地落在她身上。
两两相望,唯有失望。
二人的眼里不约而同的闪过一抹晦气。
怎么会在这里碰到对方?
不过很快,李涯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收回视线,用一种不紧不慢的姿态摇着扇子走到一处位置上坐下来,抬手点了壶茶和点心,从头到尾没有再多看余槐一眼。
余槐也低下头继续擦着手里的茶壶,只是心跳快了几拍。
她不清楚李涯怎么会到这来,明明临江县的任务他才刚刚完成,按说没有特殊情况镇妖司不会这么快又轮到他出任务。
如果不是镇妖司派发的任务,那么他这次来,很显然只会是妖邪那边的任务。
会是冲着什么来的呢?
余槐心里思索着,面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涯的一举一动。
整个下午,李涯都坐在那张桌子上喝茶,偶尔跟过来搭话的姑娘说笑两句,那副闲散少爷的派头拿捏得恰到好处。
余槐几次从他桌边经过去给别的客人添水,两人都没有多看对方一眼。
但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后背上。
黄昏时分,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余槐端着茶盘从后院走出来的时候,余光瞥见自己放在楼梯口的那只琵琶的琴弦上压着一张对折的纸条。
她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把琵琶端起来,悄无声息把那张纸条攥进手心,借着走回后院的工夫展开看了一眼。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子时井。
余槐把纸条塞进内袋,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重新端起茶盘,继续去前楼添水,等走到前楼时顺便往那边扫了一眼。
李涯坐的那张桌子已经空了,杯里剩下半盏凉茶,碟子里的点心几乎只动了一点。
等到晚上小桃睡下,更鼓敲过两遍后,余槐轻轻坐起来穿好外衣,把该带的东西一一检查了一遍,然后推门而出。
后院的月亮今天比昨天亮一些,月光铺在青砖地上,像一层薄薄的引路灯。
她走到枯井旁边的时候,李涯早早等候在那。
他靠着墙站着,手里没拿灯笼,昏暗的环境里,只剩月光能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见余槐走过来,他没有多寒暄,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卷揉得有些皱的纸。
月光在两人之间铺成一道薄薄的银线。
余槐和李涯隔着三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夜风从院墙外卷过来,把老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最后还是李涯先打破了沉默。
他把那卷纸往她手里一塞,压着声音问:“你怎么在这?”
余槐接过纸,她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三个名字。
小桃,七月,柳儿。
什么意思?
枯井旁的夜风卷着一丝潮气扑在脸上,余槐先把纸上的名字放在一边。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反问道:“这话该我问你,李涯,临江县的任务才完,怎么有闲工夫来青楼喝茶?谁派你来的?”
李涯嘴角扯了一下,“你以为我想来?”
他往前半步,月光恰好切过他半边侧脸,照得他眼底的血丝无所遁形。
“你先说,你是被谁塞进来的?宋星渊?还是……那边的人?”
那边的人?
余槐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一个身影。
谢叔。
余槐心下思索,李涯既然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就表明他不知道是宋星渊派她来的,不知道自己此时正为镇妖司做事。
或许,她可以利用这一点。
这般想,她面上冷笑:“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做好你自己的事。”
李涯脸色一沉,恐吓道:“你莫不是在替镇妖司办事吧,就不怕我告诉他们?”
余槐冲他笑得更冷,语气故意带着点不怀好意:“你告诉呗,看他们会惩罚谁。”
“你…!”
李涯话语一滞,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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