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两个月过去，这天早晨，程闲躺在乌塞尔的臂弯里，睡得不甚安稳。
她总感觉头顶盘旋着一股冷气，把整个人分成了两半一样。肩膀以下有乌塞尔这个火炉围着就暖呼呼的，肩膀以上就越睡越冷，越睡越冷······
终于，熬不住了的程闲从沉睡的意识里挣扎着睁开眼，推开胸上沉重的臂膀，坐了起来。
这一坐，她就立马瞪大了眼：“下雪了！”
“下雪了！快醒醒，竟然下雪了！”程闲推搡着乌塞尔。
乌塞尔呻吟了一声，一把拉下她锁在怀里眼睛都没睁开条缝，嘴唇微微蠕动：“昨天半夜就开始下了，你没发现床上加了件兽毯吗。”
经他这提醒，程闲才发现身上这毛绒绒暖呼呼的触感，压根不是棉麻布给的。
乌塞尔昨天半夜到家，这会儿还累着呢，可程闲这段日子却是久违的清闲，像回到了现世节奏一样。她偶尔看看底比斯和美吉尔这边工坊的财报，去内城听听技术人员汇报工作，交流交流炼铁心得和进度，其余时间基本都是躺平的。
她现在压根睡不着！
别说精神已经睡饱了，就是没睡饱，看到这难得的大雪，也不会想把时间浪费在床上啊！
来了埃及两三年了，之前一直呆在底比斯，她都快忘了冬天下雪这回事儿！现在好不容易遇上，那自然是抓住机会赶紧玩！程闲再次推开乌塞尔的手臂，一拱一拱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她在侍女的帮助下换了厚衣服并裹了件皮草大衣，匆匆刷了个牙擦了把脸就出门了。
这场雪来得大而持久，此时此刻都还在下，地上已经堆起了厚厚的一层“白毯”，放眼望去，整个天地都纯净了。再不是往日那种尘土飞扬黄沙漫天的样子。
程闲在外面踩了会儿雪，然后让人拿了一把小铲子来堆雪人。她玩到一半时，乌塞尔也披着外套，打着呵欠走了出来。
“玩什么呢？饭都不顾上吃。”
程闲冲他招手：“快来帮我做体力活。”她正想找个人帮她把雪扫到一块，她好专心造雪人呢~
乌塞尔先让人送上一杯热牛奶，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先把牛奶喝了，不然不许玩。”
程闲撇撇嘴，接过了杯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往常都没什么问题的牛奶今天一入口就感觉到了一股难忍的腥味，程闲猝不及防，一口吐了出来。接着胃里一阵阵收缩个不停，不止牛奶，就连昨晚的隔夜饭都吐了，吐到最后，只剩下胆汁。
程闲捂着胃，难受得眼角都分泌出了泪水，而乌塞尔在开始的惊愕之后，也忙不迭地让人送上了热水，小心翼翼地喂她漱口。
等到这莫名的折腾告一段落，乌塞尔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沉下脸，一边打横抱她进屋，一边让人召唤医师，抓捕厨房等一干人等。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乌塞尔小心翼翼地帮她顺着胸口。
程闲摇摇头，感觉进入到温热的空间里后，心里就好很多了。她小声说：“可能是受冻了，胃寒。”
是不是的，医师来看过才知道。
乌塞尔没放松警惕，继续小口小口的喂她热水。
过了会儿，还是那个眼熟的医师被人带了进来。这一路小跑的他进屋后先喘了两口气，然后才走过来观察程闲的情况。一阵望闻问切后，医师肯定道：“她怀孕了，应该两个多月。”
程闲：！！！！
乌塞尔：！！！
屋内突然出现一对石化的人像，医师见怪不怪地收着东西。等他准备告辞，乌塞尔和程闲也终于回神了。
相较程闲的浑浑噩噩，乌塞尔显然更符合一个初为人父的形象。他又兴奋又激动，在程闲额头连亲好几下，又摸了摸她的肚子，然后才想起什么，跟个傻爸爸一样，请求医师留下一份详细的注意事项，包括饮食、穿戴、器具等等忌讳。
医师熟稔地表示过后会让人送一本孕育手册来。
乌塞尔连声道谢，把人送出门，之后站在院子里乐了会儿，又想起程闲还没吃早饭，连忙让人把厨房的人都释放了，让他们赶紧送上一份孕妇餐来。
做完这些还不够，他回到房里，小心翼翼地将程闲抱到自己腿上，絮絮叨叨的拉着她商量后续安排。
其实都是他一个人说：“我听人说有孩子的人头几个月要少活动，不如这样，我们延迟一个月返程，这样你的肚子4个月大，应该会安稳一些······不过到时候你怀孕的消息肯定会传回底比斯，就怕多方觊觎之下，路上不太安全。”他皱眉想了想，又改了主意，“不如我去问问医师，要是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启程。”
他小心地覆上她平坦的肚子，轻柔地在上面打转：“早点回去，也能早点择选产婆奶娘这些，省得日日提心吊胆。”
“8个产婆，4个奶娘，你觉得够吗？还有其他的，等我回去问问姑母。”出于谨慎考量，乌塞尔弃了图雅选择了聂芙特公主。
他一通叭叭叭，整个人都沉浸在要为人父的喜悦中难以自拔，直到侍女送上早餐，屋内多了些其他声响，他才终于发现，从得知怀孕到现在，程闲一句话都没说。
不止不说话，脸色还不太好。
乌塞尔心一沉，握着她的手的手掌不自觉收紧：“······你不喜欢这个孩子吗？”
程闲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纯然高兴的他，嘴唇蠕动半响，终究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不喜欢吗？倒也没有吧？
可喜欢吗？那肯定是没有的。
毕竟从和乌塞尔在一起到现在，她都一直是一种谈恋爱心态。哪怕领证结婚，那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谈恋爱，只需要问喜不喜欢就好，合则聚，不合则分，什么都不用想，轻松上阵。而孩子，就是一种沉重的责任和枷锁了。
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么快要孩子，也一直叮嘱乌塞尔做好防范。这么多次，除了第一次是毫无措施之外，后面每次她都有注意，结果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你让我缓缓，我还没做好准备当一个母亲。”程闲这句话像是蚌壳里磨出来的，带着一种砂砾感。乌塞尔沉默两秒，把她抱到了餐桌边：“先吃早饭，有了力气才有精神想别的。”
这倒是。
吐了一堆东西，她现在还真饿了。程闲微微吐出一口气，重整精神，拿起了陶碗。
今天的早餐比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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