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换上了奴隶行装的程闲和阿尔两人弄出蓬头垢面的样子,在一行人担忧的目光下单独赶路。
也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两人单薄地走在路上,既没有遇上叛军,被奴隶收编,也没有再遇到那一天的正规军。事实上,他们连人影都没看到几只。
越靠近美吉尔,沿途的村庄就越是杳无人烟,连神殿都遭到了破坏,只剩几根柱子屹立在那里,显得更加破败苍凉。就算这个时代的神学不如以前那样如日中天,但被毁坏成这样,也真是少见了。
程闲在神殿的柱子花纹上摸了摸,找了个阴凉地招呼阿尔坐下休息:“就在这随口吃点,半个小时后再出发。”
“好。”阿尔就地一坐,从布袋子里掏出两块面包,一个递给程闲。
程闲刚要接过,就见眼前一个影子一闪,手上一痛,面包就没了。再定睛一看,抢了东西的那孩子也没跑,蹲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警惕的看着程闲两人。
阿尔顾不上被抢走的面包和小偷,看着程闲手上被小孩抓出的血痕,连忙从包里翻药粉和包扎布:“您忍着点,有点疼。”
“没事。”程闲没理会手上那点抓痕,冲孩子那边抬抬下巴,“给他一点水,别噎着了。”
阿尔皱眉,对于这个抢东西还弄伤他们王储妃的人没有半点好感。他闷不吭声,硬是给程闲洗了洗伤口处的血丝,重新擦干上了药粉,才摘下腰间的水壶朝那个孩子扔过去。做完这些,他重新翻出两块饼子和程闲一人一个。
那孩子也谨慎得很,一双狼一样凶狠的眼睛滴溜溜地看了半天,确定程闲两人没有动作,才提防着上前捡回水壶,小心翼翼地拧开壶盖猛灌起来。灌完后,他还不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阿尔的布包,有点吓人。只是大概是知道阿尔有了防备,所以一直没有动作。
程闲抬抬下巴,示意阿尔再给点。
阿尔撇撇嘴,不甘不愿地掏出两个饼子。这一次,他没有丢,而是捏在手里伸着手,等那个小孩自己过来拿。
那孩子咽了咽口水,看看饼又看看程闲,终于挪动了第一步,第二步······
程闲见他走一步看一眼停一停,像以前捡的那只小土猫一样,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纹丝不动,只等着效仿那姜太公慢慢钓一条鱼上钩,就听到街道那里不知道传来什么动静,眼前这孩子就跟受惊的兔子似的,原地起跳一手抓过阿尔的饼另一手抓起程闲就往他刚才窜出来的门洞里跑。
千钧一发之刻,程闲手疾眼快的抓起了阿尔,顷刻间,这片空地渺无人烟。
门洞后面是一直往下延伸,看不到底的台阶,这门洞一关,视野随着光线一起,立马消失大半。那孩子大概是走得多,视野半点不受限,速度一点没降,可程闲和阿尔两人跌跌撞撞的,磕了好几下。
程闲估摸着自己手臂上应该好几处擦伤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听到隐约的水流声,这孩子才停下来,松开程闲,慢慢往前走。程闲见状,也松开了阿尔,两人跟在小孩身后,小心的扶着墙一边往前挪,一边平复气息。等胸口那火烧火燎的感觉下去一点,她才问道:“你跑什么?”
“有士兵。”小孩言简意赅地回答。
“你是说奴隶反叛军吗?可我也是奴隶,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吧?”程闲试探道。
“城主的兵。”
闻言,程闲心里疑惑更深。
据战报,城池沦陷,守城士兵大半被杀,只有少许护着执政官逃出,王都才会这么紧急地要求乌塞尔出兵。
出兵前,乌塞尔也曾猜测,可能是图雅王妃给奴隶提供了武器和布防图,才导致这样的结果。但是现在这孩子却说在外面游荡的是城主的兵······这么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这场奴隶叛乱的水,恐怕比预期的还要深。
想了想,程闲继续试探:“城主的兵为什么要抓奴隶?为了抵抗城内的反叛军吗?”
那孩子回头,瞟了她一眼:“没有反叛,但现在平叛的军队已经来了。”
所以呢?城主为了应付平叛军,所以四处搜抓奴隶,硬把他们打造成反叛军吗?
这个念头一出,程闲就忍不住抖了一下,接着脸色难看到极致。
他们三人在这个起起伏伏的地下通道里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顶上隐隐约约有光线透过缝隙射下来,借着这点光线,她才看清周边的环境。
这里大概是个地下暗河,他们一行三人走的路大约有五尺宽,勉强可供三人并排走,旁边就是一条不知来路不明去向的溪流,水流不算湍急,只是深不见底,看得程闲脊背发凉。
想想刚才这一路跌跌撞撞的,要是不小心掉下去······
“我们还有多久?”程闲问埋头走路也不说话的男孩。
“快了。”
程闲皱眉,和身后的阿尔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不说话了。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这个男孩终于停了下来。他在石壁上一顿摸索,找到一个坑洼处,手指扣进去,往左边使劲。只见原本看着严丝合缝的石壁竟然慢慢旁移,出现一个成人大小的石门,门后是一条细□□仄的通道,看着像是有人硬生生在一个巨石里凿出来的羊肠小路。
“这是你们挖出来的?这到底哪里?”程闲摸着石壁上刀切斧凿的痕迹,有些惊叹。
开山劈地也不过如此了吧!
男孩没有说话,等他俩进来后把石门重新关上,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火种点燃墙角的一支火把,带着人继续往里走。这一次没走多久就到了一个洞穴似的地方,大概百来平,用草帘子隔成了五个空间,其中三个空间聚满了人,看上去都和这男孩一样,瘦得皮包骨头,只是状态更差。
这些人闭着眼或坐或躺,气息微弱,见到来人也不过是有气无力地掀开眼皮子瞧一眼,接着又闭上了。
程闲看着满地的老弱妇孺,眉头紧紧皱起:“这是你的族人?他们都是饿的?”
男孩点点头。
程闲起身转了下,空着的两间房一个是用作了茅厕,一个里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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