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人服丧不必像汉人那般实打实地丁忧三年,百日后便可照常当差领俸禄,只是不能两年内婚嫁。
经希早就定下了尚书库勒纳的次女做嫡福晋,因着种种原因拖到现在也没成婚。
都二十好几了还没娶上嫡福晋,这怎么像话。
前头的哥哥没成亲,蕴端也只能被压着,可把继福晋愁的不行。
新任安郡王福晋佟佳氏建议道:“虽在孝期里,三叔的婚事也可以先准备起来,反正需要的东西也多。四叔……也可以悄悄地给他先相看些合适的女子,等出了孝期直接上门下聘就是了。”
左不过再有几个月的时间就满两年了,相看合适的人选也要花时间。
继福晋不是抓着权不放的恶婆婆,早就把王府的管家权交给了佟佳氏。
她听佟佳氏这么说,便让佟佳氏全权处理,不止是经希和蕴端的,家里的格格们也大了,也要多相看起来。
于是佟佳氏领了上任后的第一个重大任务,开始满怀激情地准备。
佟佳氏整晚上都在马尔珲跟前对着京城里的宗室子弟和八旗贵女们如数家珍。她眉飞色舞道:“……哎呀,哎呀,我都不知他家还有这样的稀奇事,当阿玛的竟还想着儿子的侍妾。”
马尔珲无奈地看了自家福晋一眼。
白日里他在宗人府听那些宗室们扯闲篇儿已经听的头疼,不想回来还要听福晋说这些。
他按下佟佳氏道:“不是说给老四还有几个丫头相看亲事,你怎么净在这说人家的家事?这都是些好事的长舌妇瞎传的,她们又不住在人床底下,还能知道这种私密事?”
比如说宗室里有人只是子嗣艰难些,四处寻医问药,最后传着传着竟变成那人好男风不举了。
佟佳氏:“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我这不是提前考察考察人家家里的家风嘛,像这样的人家,就不能结亲。”
马尔珲点点头,这样看来佟佳氏说的也不无道理。
一个家里若是嫡庶不分,长幼无序,估计教出来的孩子也是歪瓜裂枣。
佟佳氏又说:“吉兰和珠兰俩的婚事,就让大房自个儿去操心吧,我才懒得管。绵宜的婚事,我瞧从赫舍里那头和佟家里头选就很好,都是知根知底的,也不至于让她受委屈。”
“姨娘那边说不准也有安排,还得问问她的意见。”马尔珲说道。
佟佳氏道:“也是。不过你说,绵宜这丫头有没有机会……”
说罢,佟佳氏指了指天。
马尔珲“蹭”的一下站起来,“啥,你还想给她送进宫去啊?我可不同意,皇上都多大年纪了。”
佟佳氏:“谁说是皇上了,年纪相仿的皇阿哥们那么多,我瞧着不错。而且赫舍里家和太子……”
马尔珲边摇头边往外头走,嘴里还嘟囔着:“我不同你说了,哪天脑袋掉了都不知道在哪掉的。”
佟佳氏追在后头喊:“爷上哪儿去?”
马尔珲:“爷尿急,回书房!”
李嬷嬷在后头偷偷地笑,这夫妻俩这些年都是这样吵吵闹闹的。
原先她还有些担忧,后来发现两人都乐在其中,也就不管了。
佟佳氏觉得自己的想法很不错,便趁绵宜来正院给她请安的时候,又给她说了。
绵宜听到佟佳氏说不如嫁给太子当个侧福晋,下巴都惊掉了。
佟佳氏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怎么不好,太子是储君,将来的皇帝,要是真能成,你以后就是贵妃了。”
原本佟佳氏觉着四阿哥也不错,只是皇后去了,人家正经额娘德妃还在永和宫坐着呢,总感觉隔了那么一层。
绵宜连连摇头:“不要,不要。”
不过从并不知道历史走向的旁观群众看来确实如此,自己的这位二舅母还是盼着自己好的。
佟佳氏“哎”了一声,又介绍起她的侄子和继福晋的侄孙来。
见绵宜坐在一边只听不说话,佟佳氏有些着急地问:“你这丫头平时能说会道的,现在怎么成哑巴了?”
绵宜眨巴眨巴眼睛,心道:她才十岁呀,在后世都没上初中呢。虽说古代人寿命短,但也不至于这么小就开始相亲吧?
佟佳氏戳了戳绵宜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个笨丫头,趁能自己挑的时候就要赶紧下手,多少女人一辈子都没这个机会呢!”
皇宫里的公主由皇上一声令下后都得抚蒙,何况寻常人家呢?
绵宜当然不会说什么终身不嫁的傻话,安王府已经对她很好了。
锦衣玉食地将她养到这么大,日常待遇连嫡亲的孙女和她比都暂且靠后。
绵宜想了想佟佳氏的话,又考虑到悬在头上的赐婚圣旨,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先与别人定了亲,皇家总不好强抢民女吧?
于是绵宜道:“那……那能不能都见见?”
既然有选择的余地,那也可以选个自己喜欢些的,至少不要一看上去就很讨厌的那种。
佟佳氏一愣,随即道:“应该……可以?”
满人婚前相看有小定、大定,大定时叫男方一道跟着来就能见着了。
实在不行等出了孝,随便寻个什么由头,两家凑在一处宴席上,远远的也能瞧上一面。
乌福晋听了佟佳氏所言,也觉得不错。
赫舍里家和佟家都在京城,绵宜还可以时常回王府来瞧瞧,小住一两日也是使得的。
乌福晋又将十五格格来信一事也说了:乌福晋的侄孙达哈苏已经封了台吉,乌家很是喜欢绵宜,若是能结亲,也算亲上加亲,再好不过了。
绵宜有些晕了,一说议亲,刚开始就来了三个。
佟佳氏笑着说:“也不急于一时,总之慢慢想看着,京城里的好儿郎多的是呢。”
乌福晋也点点头,慈爱地看着绵宜说:“抱回王府时,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团,如今也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绵宜回了西厢房,珊瑚见她坐定,立刻给她倒了一杯热牛乳,小声哄道:“格格快来癸水了,先喝些热乎的暖暖肚子。”
绵宜捧着茶碗小口小口地喝了,甜滋滋的,喝完了整个人都暖暖的。
她才来癸水不久,日子还不太规律,每次来时小腹都有些坠痛。故而福嬷嬷让珊瑚每月都提前准备着这些,好减轻些疼痛。
寿嬷嬷和青杏还给绵宜做了不少月事带换洗。
古代常用的月事带都跟一块长板似的,前后一般宽,白天还好,晚上稍稍翻动下身子就容易漏。
绵宜发动现代人民的智慧,叫青杏将月事带的后半段加宽了些,这样晚上睡得也踏实些。
青杏等人这样式的月事带都觉得新奇,用后都觉得比之前那种更好些,就悄悄地传开来。
珊瑚问:“今日郡王妃叫您去都说了些什么?”
绵宜平地炸出一声惊雷:“说我的婚事。”
这下所有人都围上来了,像雏鸟围着鸟妈妈似的围着绵宜。
福嬷嬷最夸张,一连气儿问了十来个问题,包括男方是满人蒙人还是汉人、如今多大岁数了、祖上可有荫封、家中兄弟姐妹几何……总之,这堆问题都能够把一个人从小到大的生平事迹全拼凑出来了。
寿嬷嬷应合道:“这都是必须了解的,往后你们成婚,也要问清楚。”
几个未经人事的小丫头们立刻羞红了脸。
绵宜好笑道:“这都八字还没一撇呢,只是先说了几个人选,还得再相看呢。”
青桔磨着绵宜说了都有哪几家的公子,她一听还有蒙古贝勒的儿子,惊道:“奴才出过最远的门还是从村子里到王府,蒙古还从来没去过呢!”
青杏笑着打趣:“就你在这痴痴傻傻地说疯话,格格又没说就是这位姑爷了。”
青桔红着脸说:“那万一呢?这是提前准备着。”说着,青桔就说起了绵宜之前教过她的蒙古话“赛白奴”、“拜日拉”之类的。
一时间众人皆捧腹大笑起来。
用过了晚膳,珊瑚就伺候绵宜梳洗躺下了。
她跪坐在床边用小剪子给绵宜铰手指甲,动作又轻又柔。
珊瑚:“看到格格如今的模样,郡主想来是会高兴的。”
绵宜一时间有些晃神。
襁褓中的记忆早就有些模糊了,她甚至都不大记得起舒伦的长相了。
但是额娘在身边的那种安心的感觉还没忘。
珊瑚替绵宜将床帐拉上,绵宜望着帐顶开始想以后的事情。
蒙古……是个好地方,同宫里亲但不近,卷不到九子夺嫡的风波里。
而且那地方自然风光好,躺在草原上看未被雾霾污染过的夜空,星星闪啊闪的,应该很治愈吧。
刚出孝期,佟佳氏和继福晋便去库勒纳府上拜访了未来的亲家。
两人带着礼物去解释,绝对不是故意怠慢您家闺女,实在是现实条件不允许,不然早就大办特办这婚礼了。
库勒纳的福晋章佳氏的福晋虽有不满,但也能理解,又见自家女儿未来婆母和妯娌看着都是直来直往的和善人,也就作罢了。
几人聊了一阵,佟佳氏和继福晋便回了安王府。
两人虽累,但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说完了经希的婚事,佟佳氏又问起绵宜的,只说要不要先将赫舍里家和佟家这两家近的先相看了,乌家那边再等等?
继福晋刚准备应下,就见马尔珲面色难言地走了进来。
“绵宜的婚事就不必再相看了。”马尔珲说道。
佟佳氏以为马尔珲是在宗室里或是朝臣中给绵宜找了个更好的,便问是哪家公子。
马尔珲还没张嘴,就见梁九功就带着裕亲王和礼部尚书张英来了。
梁九功恭敬道:“王爷、福晋,请接旨吧。王府有喜了,皇上亲给赐婚了。”
赐婚?
佟佳氏和继福晋都有些懵了,却仍镇定有礼地将裕亲王等人引导花厅就坐,又让下人去府中各处通传。
皇上传圣旨,全家都得穿着朝服跪迎。没有品级不能着朝服的,也得穿些正式像样的衣服。
绵宜从西厢房被福嬷嬷薅起来,青桔给绵宜穿衣服、青杏给梳头,不一会儿就穿戴齐整被簇拥着往前院去了。
王府众人呼啦啦地跪了一地,梁九功扫视一眼,见人都来齐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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