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水朝着记忆里的、哨音响起的方向追去，果然很快就见到了满地狼藉中的凌生。
少年身上的白袍染血，如今手持苍生剑迎风而立，竟似天神一般。而他的脚下尽皆群鬼僵尸，人人眉心一点红。
邱水指了指，张了张嘴，“这是，中原一点红啊？”
少年蹙眉，“什么？”
邱水摆手，“没什么，我是夸你剑法厉害。”
少年却在看邱水，“你没事吧？”
邱水摇头，并伸出双手，又原地转了几圈，“看，我好好的，胳膊腿都在。没事，安了，我好歹也是个有翅膀的大妖，不，小妖怪，总不至于怕鬼。”
凌生看着满地尸骸，“这不是普通的鬼。”
邱水，“我知道啊，这是僵尸。”
凌生摇头，“僵尸四肢并不能自如活动。可是他们不但有听力有视力，还有思考能力。并且四肢关节能动，身子也很灵活。”
邱水托下巴，“进化了？”
凌生，“邱水，你听说过旱魃么？”
邱水，“听过一点，是旱母对吧，引起旱灾的怪物。怎么，他们都是旱魃？那和僵尸也差不多。”
凌生，“旱魃为虐。如恢如焚。”
邱水挠头，“我好像在哪本书里看过。”
凌生，“《诗.大雅.云汉》最早记载旱魃，到了《后汉书.皇甫规传》里就是地震之后，雾气□□，日月不光，旱魃为虐。”
邱水，“凌生你知道的，我没文化。咱们说点通俗易懂的行不。”
少年倒不计较，只是又说，“从古至今对旱魃的传说从未停止，可是没有谁真的见过旱魃。”
邱水指了指地上的中原一点红们，“所以你说这些是旱魃？”
凌生蹙眉，沉吟着说道，“不好说。我只记得魃分很多种。而眼下这种，恐怕就是神秘的人魃。”
邱水，“人魃？我更不懂了。”
凌生，“我曾在《道门秘技》里读到过——如果在人活着的时候掏心，而后用秘法浸泡，这样放置几日后，就会变成魃。而这种魃极其凶残，又有思考能力。最厉害的是具有传染性，只要被这种魃咬到就会变成魃。”
邱水一拍后脑勺，“难怪张二狗的尸体味道那么难闻，难道就是用什么陈年老汤泡着来了。”他去揽凌生肩头，果不其然又被少年躲开。
邱水压根没放心上，继续说道，“凌生，这竟然是道门秘技？！这么阴毒的玩应，是要打破我对咱们名门正派的滤镜吗？”
凌生不搭茬，反正邱水总是说些奇奇怪怪又很可爱的话。
而邱水就又道，“所以你刚才用哨音引开他们，就是想试下这些到底是不是人魃？”
少年点头。邱水就又说，“所以你这个中原一点红剑法，就是专门对付人魃的？那你给我的符纸作用是什么？我看张二狗可以被符纸定住啊。”
少年闻言垂下眸光，低声说道，“你忘了，你我的血契。”
邱水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所以你是怕我有危险，将你的法力分了一些给我？那你实力大下降，你就不怕打不过这些人——魃？”
少年抬眼看邱水，“邱水，你的生命更重要。”
邱水切了声，“胡说什么呢。每个人的生命都重要。再说了，现在咱们是一体的。你的命就是我的命，你死了我还能活啊。”
少年认真地看着邱水的眼睛。邱水又去揽少年的肩头，依旧被少年躲开。
“别那么大压力，别太感动。我就是这样暖心的小太阳，而且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记仇。你可千万别再问我还生不生你的气了哈，大老爷们别磨叽。”
少年没说话，于是便都沉默下去。又过了一会，邱水才率先打破沉默，“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少年，“张大官人？”
邱水，“你一猜就中，这样就没意思了。重新来，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少年配合地摇头，邱水就说，“张大官人欸。他居然没死，并且活到了最后。你说是不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啊。”
凌生，“你救了他？”
邱水，“我总不能见死不救。那不是咱们正道人士的正确选择。”
少年，“可是他很坏。”
邱水，“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诈小人，人品很差还有犯罪倾向……但罪不至死。而且，我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张二狗变成人魃。”
少年点头，“你是个好人。”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心软的好人。”
邱水便笑，“的确，我赞同你的话，我是个心软的好人。希望张大官人有了这次生死时速后懂得珍惜生命，做个别太坏的人。至少不要再去招惹丑娘。”
提到丑娘邱水恨得跺脚，“凌生，我总觉得咱们做错了。”
少年，“你是说，把丑娘交给有狐？”
邱水，“是啊是啊，你说她真的不会对丑娘不利吧？”
凌生，“邱水，你怎么不问我，为何早知有狐是妖却没有点破。”
邱水，“哎呀你自然有你的道理，我干嘛要问。你不想说的时候我问了你也不会说，你想说的时候我不问你也会说啊。”
少年笑了笑，“邱水，我总觉得——”
邱水，“你觉得和她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
凌生，“是的。而且那夜在破庙，你可记得——我追出去，就是遇到了她。她虽变化，身上也没了妖气，但我就是知道，她便是那夜破庙外的狐妖。”
邱水见少年急切的样子，忙安抚道，“我明白我明白。所以你觉得似曾相识也没错啊。”
少年摇头，“不是，不止这一次。”他沉吟着，就道，“我第一次接到天灵山的任务，遇到的是一只小狐狸。当时那只小狐狸似乎受了很重的伤，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样子。它现出真身趴伏在悬崖边上。”
他看着自己的脚尖，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去。
那悬崖很高，小狐狸伤得很重。我拔出剑走上前去，看着小狐狸的那双眼睛——它的眼神令我永不能忘。那是哀求，是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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