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剑光落处,羊头鬼的身首分离。那羊头在底下滚了几圈,少年掐剑指念咒,旋即羊头燃起一股烟来,化作飞灰。而羊头鬼带来的小喽啰一见此情景,立刻作鸟兽散。
万事通哭得眼泪鼻涕:“上神,上仙,我的祖宗,您可算来了。”少年蹙眉:“你为何落到此般田地?”
万事通向少年展示自己的手:“被封印了。”少年见果然万事通手腕处有一朵莲花痣。少年心不由猛地一跳——这莲花痣,他在邱水的腕子上见到过。
他心中波涛起伏,一把抓住了万事通的手腕:“你说什么,这莲花痣?”
万事通吃痛:“祖宗,我的亲祖宗。疼。我说我被天帝封印了法力,所以才会这么弱。”
少年抬眼看万事通,万事通被他眼中的火焰烧得激灵灵打了个哆嗦:“这莲花痣就是被天帝封印法力的记号啊。”
少年徒然地松开手:“你是说,这是被封印法力的记号?”
万事通:“小祖宗,您又怎么了?”
少年避开万事通的目光:“没什么。”
万事通见少年的样子压根不是没什么,但又清楚他的脾气,若他不想说是断然问不出来的。于是就去查看那见义勇为乞丐的情况——发现对方只是饿得奄奄一息,身上并没有什么伤,于是放心不少。万事通一点点的将地上被踩得稀烂的土豆捡起来,双手捧着递到乞丐面前:“吃一点就会有力气。不过,也就只剩这么点了。实在对不住。”
乞丐看着鬼王手心里的一点点土豆渣——曾经那么风光无两的鬼王,曾经那么高高在上的鬼王,曾经需要自己仰视的鬼王,如今却只能这样捧着一点点土豆渣,鼻青脸肿地朝自己笑。乞丐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鬼王——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二人抱头痛哭,哭声在这漆黑一片的地界,显得沉沉闷闷的。似乎所有的痛苦,都被这看不到前路的黑给吞噬了。
凌生静静地立在原地,直等到二人哭声渐止,方无波无澜地说道:“这里不能没有秩序。”
万事通愣住,旋即哀叹道:“我也明白,无论何时何地都需要秩序。而这些年鬼域之所以欣欣向荣,都是因为有我这个鬼王在。可如今我连法力都没有,而且这里没有光。没有光就没有一切,我们不能种植,没有收获——鬼域的百姓自然活不下去。”
他竹筒倒豆子一口气说了一堆,凌生并没有阻止他诉苦。待到万事通终于停嘴,少年才说:“我可以帮你。”
他的语气中依旧无波无澜,这句惊天动地的话说出来,却只是像在说今天吃了没一样寻常。万事通张大了嘴巴,而邱水恰好在此时赶过来。
邱水兴奋地戳凌生胳膊:“凌生凌生,你不知道,刚刚那牛头鬼哭得有多惨。哈哈哈,太逗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没文化的篡权鬼呢。喂,万事通你们鬼域人才济济啊。欸,你们怎么了?怎么三脸严肃?”
凌生便朝邱水勾唇角:“邱水,帮我护法。”
邱水:“好。等等,护法?护什么法?”
凌生:“这里目前虽然解除了危险,但不知黑暗中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邱水,不可掉以轻心。”
邱水狂点头,又挠头,他求助地看向万事通:“护什么法?”
万事通便也摇头。而凌生已盘膝坐下——他双眼紧闭,双手掐诀,伴随着念咒声,就见少年被金光环绕,整个人如天神一般,而清晰可见自他丹田处一枚金色光点缓缓上升。
邱水:“我的天!”
他心知是灵珠,却不敢大声说话扰乱少年。于是强忍着一肚子的疑问,只能也提起灵力,小心地关注着黑暗的四周,为凌生护法。
灵珠伴随着凌生的念咒声,从丹田一路上升,最后从天灵盖跃出,在凌生头顶三尺处旋转不休。少年念动口诀之音不止,而灵珠便旋转着到了万事通头顶。
万事通忙盘膝坐下,也双手掐诀。那灵珠在万事通头顶旋转速度加快,而少年白净的额头已见细细密密的汗珠。
倏忽间灵珠光华大盛。少年伸出手来,那灵珠便又飞回少年掌心。少年再度念咒,灵珠直直向上飞起,发出龙吟虎啸之音。伴随着灵珠奇怪的呼啸声,就见他们所处地面晃动起来,接着也不知从哪钻出一枚海蓝色拳头大小的珠子;与灵珠相遇后,二珠似穿花蝴蝶般上下翻飞。而后灵珠嗖的一下钻回少年天灵盖,而另一枚珠子便也凭空消失。
少年与万事通一起收了功法,万事通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腕,果然上面的莲花痣已经消失无踪。万事通起身噗通一下朝少年跪倒。少年纹丝不动,倒是吓了邱水一跳。
邱水:“万事通你干嘛?”
万事通又开始鼻涕眼泪地乱甩:“我想不到,想不到你们居然以德报怨。说起来这鬼域搞成如今状况,全都因为我。可是凌生居然,居然——”他说不下去了。
刚刚大动灵力的少年此刻脸色苍白,他神色间带着悲悯:“我不是,为你。”
邱水立刻明白过来:“看到没有,我家道门斩妖使有大慈悲。虽然你做错了事,但是祸不及鬼域百姓。对吧凌生,话说刚刚那枚珠子,牛眼珠大的海珠子,就是盛临安说的定海珠吧。刚刚它和你的灵珠聊什么了?怎么就开心地跑走了?”
邱水话音未落,却见本漆黑一团的鬼域逐渐亮了起来——就像黑夜中的长街,第一盏灯亮起后,第二盏灯、第三盏灯,无数盏灯依次亮起……许许多多的光,划破黑暗,照亮了前路。
邱水张大了嘴巴,朝凌生竖大拇指:“道门斩妖使大人,你也太牛了吧。”
少年看起来十分虚弱,却还是勉强勾唇角回应邱水的话。而万事通便问:“有个问题我知道我不该问,可是实在想问——凌生,道门斩妖使大人,您怎么知道您的灵珠可以解开我的封印,并借给鬼域——光呢?”
少年摇头:“我不知道。”
邱水与万事通,甚至那奄奄一息的乞丐三脸震惊。少年就说:“传说中灵珠可破万物,可心随意转。我只是,试试。”
盛临安手里拿着那枚乌漆嘛黑的木头玩偶,立在小竹林前。他看着眼前的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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