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进食堂的地面，清晨的风裹挟着倦意扑面袭来。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翘着二郎腿坐在窗边的位置，一手插着牛奶的吸管，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着手机。
他刚从池袋处理完一个二级咒灵的任务回来，本来应该是二级，结果到了现场发现是个准一级，害他稍微多花了点时间，错过了早餐的第一波最好吃的梅子饭团。
现在只能喝牛奶充饥。
啊，真的是，心情有点不爽。
手机上的推送无非就那几个，翻来翻去，看的都叫人倒胃口，他皱了皱眉，将喝空的牛奶盒慢慢捏扁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灰原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他托着下巴抬头看了过去。
灰原此时此刻正兴冲冲的从书包中拿出自己那本厚厚的日记册，他认真的翻到贴满大头贴的那页，邀功似的递到纱奈面前。
“纱奈你看，我昨天熬夜把它们全贴上去了，还加了装饰哦。”
纱奈探头看去。
日记册大大的扉页上贴满了那次聚餐时拍的大头贴，灰原特地在每张照片的周围都用了水色笔画了不同的装饰框。
“欸，超可爱的！灰原是画画天才吧，这个小猫和蝴蝶画的超可爱的！”纱奈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灰原笑的见牙不见眼，显然是被纱奈如此直白的夸奖搞得有点害羞，“简笔画啦，纱奈画的话也许会比我画的更好。”
纱奈继续看着，她微微凑近发现灰原用彩铅在每张照片上写了注释。
最上面那张是三人组的合照，灰原特地用了超级亮眼的橙色写了注释。
“高专一年级组第一次合照参上！”
纱奈继续向下看。
最中间那张的纱奈和灰原比着巨大的爱心，最靠墙的七海被二人肘击的靠墙捂脸。
“爱心pose，但七海不配合版，ps：说好三个人一起比心的，七海临阵逃脱！（怒颜小狗表情）”
纱奈噗嗤一声笑出来，粗粗扫过中间几张，看到最靠下的照片时，脸唰的一下红了。
这张照片旁灰原用加粗加大的粉色彩铅写到，“纱奈酱被揉头发超可爱www，ps：七海海在给纱奈酱整理头发的时候笑了，被我发现了，历史性瞬间记录中（小狗撒花表情）”
纱奈捂着有些泛红的脸，声音闷闷的说道：“灰原，这个注解是不是有点点奇怪。”
灰原咬了咬下唇，一脸不解，“是我写的不好吗....."
纱奈看到灰原这幅样子，慌忙摆手，“当然没有。”
灰原轻轻点着头，一脸认真的说道：“那就好，这都是我看到的事实哦！”
好吧，这次她竟无法反驳。
七海坐在两人对面，面无表情装作毫不在意的吃着饭团。
其实心里在意的要死。
灰原从纱奈手中接过日记册，想重新放回背包里，他说道：“我还存了电子版的哦，等过几天再去涩谷的时候找个地方洗出来，放在相框里。“
一只手突然从一旁伸了过来，拿走了灰原的日记册。
“让我看看。”
灰原明显被身后人的动作吓了一跳，慌张看去。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过道。
五条悟不知何时站在了餐桌旁，手里拿着灰原那本厚厚的日记册，顺便打开了大头贴的那一页。
“五条前辈！”灰原立刻站了起来。
七海咽下最后一口饭团慢慢站了起来，“前辈。”
纱奈紧随其后，但动作慢了一拍，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五条悟没理他们，只是翻看着日记册，目光在一张张照片上扫过。
幼稚。
俗气。
只有小孩子才喜欢这样拍吧？
五条悟在心里评价。
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他的眉心微蹙，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纱奈偷偷用余光观察着五条悟的表情，看到他这幅样子，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五条前辈又不是夜蛾老师，应该不会管学生的私人生活吧？
拍大头贴不算违反校规吧......?
难道学校加校规了？
就在纱奈越想越跑偏的时候，五条悟合上日记册递给灰原。
“拍的挺可爱的。”
他语气轻松，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谢谢前辈夸赞，这是我们去涩谷吃完饭顺便拍的！“
“去涩谷拍的？”
“嗯嗯，为了庆祝纱奈和七海第一次任务圆满成功！”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先是目光扫视着面前的三人。
他拉长声音，直直盯着看向纱奈，“哦，那挺好。”
他转身就走，留下三个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纱奈小心翼翼的问灰原：“前辈是不是生气了？”
灰原挠了挠头，“有吗？看起来还好啊。”
七海瞥了眼五条悟离开的背影，淡淡的说道：“谁知道。”
纱奈咬着嘴唇，心里七上八下。
她总觉得刚才五条悟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算了。
她摇摇头，继续吃饭。
但心里那股不安，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
凌晨一点，五条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都是些莫名其妙无关紧要的东西。
尤其是那几张大头贴，他无论如何都能想起。
白鸟那家伙跟那两个人出去真的有那么好玩吗？笑的还那么开心……真的是一点也搞不懂。
五条悟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烦躁。
莫名的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
只是觉得……不太对劲。
明明纱奈是他和杰先发现的。
明明纱奈是他们先捉弄的。
明明纱奈是他们先欺负的。
明明一切都是他先别人一步才对，结果现在她和一年级的两个小鬼玩得那么好……
还一起拍大头贴？还笑得那么开心？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想想就让人火大。
五条悟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他把枕头扔到一边，赤脚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夜晚的风裹挟着丝丝微凉扑到脸上，让人清醒了几分。
校园内很安静，五条悟撑着窗台看着庭院，脑子里不由自主又想到那几张照片。
白鸟对着他从来都是那种又紧张又害怕，偶尔还有点小脾气的表情。
撒娇的表情倒是也有，但那都是被他逼出来的，都是为了逃避惩罚。
像照片里那种纯粹放松还真心的笑容，他没怎么见过。
至少他没见到过她对着他和杰露出那种笑容。
她对着灰原和七海的时候，好像很放松…很开心。
五条悟眯起眼睛。
他和杰给她的感觉是什么？
恐惧？
压迫？
捉弄？
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他也没想过要知道。
反正就是觉得有趣。
看着她哭，看着她笑，看着她慌张，看着她倔强。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反应，都那么有趣。
他想多逗逗她，多欺负她，多看她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但现在他觉得不太对劲。
那张照片告诉他，纱奈在别人面前能露出不同的样子，能放松，能开心，能笑得像个真正的高中生。
那不是那个在他们面前战战兢兢、随时准备逃跑的小兔子。
五条悟的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
真的是越想越烦......
他心里现在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被别人碰了，但说不出是什么东西。
不爽？
对，确实不爽。
但为什么不爽？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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