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靠在"树"的主干旁边，余白站在通道口，两人隔着几米。
蛇群在中间，没有动。
余白盯着"树"的根系，终端上的扫描数据不断刷新。莲低头看脚边的蛇，竖瞳半开半闭，身体松弛地盘在地上，鳞片贴着泥。
它们信任她。
莲把手伸向最近的一条蛇，手指离它的头只有几厘米。蛇没有动，蛇信子轻轻吐了一下，擦过她的指尖。
凉的。
"你到底知道多少？"莲问。
余白没回答。
她想起来一个人，她刚醒来时听到的名字。
"爱琳博士，"莲说，"她知道我和别的仿生人不一样？"
余白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知道。"
"那她为什么……"
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微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穿过防护服，莲的手还悬在半空，蛇的鳞片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
蛇群动了。
所有的蛇同时抬起头，竖瞳收缩成一条缝，蛇信子快速吞吐。刚才还松弛的蛇群瞬间绷紧，身体从地面盘起，发出密集的嘶嘶声。
余白低头看终端，扫描界面在闪烁。
"外部有信号源，频率很高，在扫描地下。"
"什么东西？"
"不确定。"他的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滑动，"不是自然产生的。"
地面又震了一下，这次很明显。
"树"的主干晃了一下，鳞片下面的流动速度加快，黏液从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蛇群开始移动。
不是攻击，是撤离。
它们从"树"上、从地面、从根系之间涌出来，朝一个方向快速移动。蛇身摩擦泥壁，发出沙沙的声响。
"它们在逃。"余白说。
泥壁开始开裂，泥块从顶部掉落，砸在地上碎成泥浆，原本细小的裂缝从墙壁蔓延到顶部，沼泽水从裂缝中渗进来，先是细流，然后是涌水。
"这里要塌了。"莲说。
余白还在看扫描数据。
"信号源在接近。"
"什么东西？"
"清剿设备，公司在探测地下。"
莲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余白没回答。
地面又震了一下，泥壁上的裂缝扩大，水涌进来的速度加快。
"树"的主干倾斜得更厉害，根系在泥土中剧烈蠕动，像是在挣扎。
"走，"余白说
"返回上层的通道。"
他转身朝来时的通道走去，莲跟在后面。
通道里已经乱了，蛇群在通道中快速移动，互相挤压，发出嘶嘶声。
泥壁上的裂缝在扩大，碎土不断掉落。莲踩到一条蛇的尾巴，蛇嘶了一声，但没有咬她，只是快速游走了。
走了十几步，通道忽然变窄了。
泥壁在回弹，通道正在闭合。原本能并排走两个人的宽度，现在只剩一个肩膀宽。
余白停下来，扫描了一下。
"过不去，人的体型太宽了。"
"那怎么办？"
他在看通道顶部，泥块还在掉落，有一块砸在他肩膀上，他晃了一下，没停。
"还有一条路，你应该已经见过了，有气流通过。"
莲愣了一下，"你扫描到了？"
"看蛇群的移动方向，它们有些在往那个方向走。"
地面又震了一下，莲差点摔倒，余白伸手扶了她一下，又很快收回手。
"走。"
他们往回走。
回到"树"的洞穴时，这里已经面目全非。
"树"的主干倒在地上，根系还在蠕动，但速度变慢了。
鳞片从主干上脱落，黏液流了一地，空气里的甜腥味浓得呛人，蛇群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几条还在边缘徘徊。
莲跑到那条拳头大的裂缝前。
裂缝比之前宽了一点，但还是只有拳头大小。
余白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泥壁。
"根系在动，它们在扩大通道。"
莲看着裂缝，泥壁确实在动。裂缝的边缘在缓慢扩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挤压。
"蛇群挖的？"
"树的根系，它在开路。"
地面又震了一下。
裂缝忽然扩大了，从拳头大小变成能伸进一个头。
"快。"
莲趴下来，把头伸进去。
里面是一条窄道，比之前的裂缝宽一点，但还是只能一个人通过。
窄道向上倾斜，有气流，带着沼泽的味道。
她往里爬。
泥壁很滑，被黏液覆盖着，她用手肘和膝盖撑着，一点点往上挪，防护服摩擦泥壁，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的左臂压在泥壁上，仿生皮被粗糙的泥壁刮得生疼。
身后传来余白的声音。
"莲。"
她回头。
余白站在裂缝口，半身还留在"树"的洞穴里。
"小心。"
莲愣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继续往上爬。
窄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泥壁在动，根系也在蠕动，通道在缓慢扩张。她的手指抠进泥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和黏液。
爬了大概五十米，窄道忽然变宽了。
能坐起来了。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没有声音。
他有没有跟上来？
地面又震了一下，窄道里掉落了几块泥，有一块砸在她背上。
她只能继续往上爬。
窄道越来越宽，从能坐起来变成能站起来。泥壁上的根系在快速蠕动，通道在加速扩张。
走了大概一百米，看见了光。
很微弱，灰白色的，从前方透进来。
沼泽表面。
她加快脚步。
通道尽头是一个泥洞，洞口被泥浆半掩着。她用手扒开泥浆，把头探出去。
灰白色的天空，歪斜的树，浑浊的水。
她钻出来。
整个人陷进泥里，泥浆没到腰。泥水灌进防护服的裂缝里，凉得刺骨。
她用手撑着，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爬到一块稍微硬一点的地面上。
然后躺下来，看着天空。
喘了很久。
她坐起来，开始检查装备。
终端屏幕碎了，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闪了一下，显示乱码，然后黑屏了。
她把终端翻过来，背面有一道裂缝，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
坏了。
防护服左臂完全撕裂，从肩膀到手肘，露出下面的仿生皮。仿生皮也有破损，左前臂有一块露出了金属骨架，金属表面沾满了泥和黏液。
右腿膝盖以下全破了，小腿的仿生皮开裂，露出底下的金属壳子。
她摸了摸左脸颊。
手指碰到了一道裂缝。
她走到水边，低头看。
浑浊的水面倒映出她的脸，左脸颊从颧骨到下巴有一道长长的裂缝，边缘的仿生皮翘起来，露出下面的金属骨架。
她的脸裂开了。
她看着水中的倒影，看了很久。
水面上漂着一片枯叶，从她倒影的脸上飘过去。
然后站起来。
系统警告在响。
【能源液泄漏检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