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约好了看房,卫思云就把工坊的事情暂时放一放,好在如今诸事皆已安排妥当,卫思云可以安心放手去处理自己的私事。
卫思云先去找了张老爷子,和张老爷子一起回了小河村,再去把杜威叫来,三人一道看房。
卫思云其实已经提前大体看过这个房子,但毕竟是在晚上,细节不甚清楚,现如今能够仔细看房,卫思云发现了更多细节。
首先是光线,三个房间的光线都比较充足,一个堂屋并两个卧室都亮堂堂的。
只是,怎么没有厨房和茅厕?想到这,卫思云也问出口了。
张老爷子解释道:“之前搭了个棚子做厨房,后来拆了,茅厕自然也顺道拆了。”
卫思云眉头一皱,她还得建个厨房和茅厕,本来工坊就忙,这不是忙上加忙吗?
杜威插话:“重新建个茅厕和厨房,简单得很,花不了几个钱,也要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建也合自己的心意。”
卫思云想了想自己适应许久的本地简陋茅厕,心动了。
本地很多茅厕都很简陋,有的茅厕就是一个深坑上搭几根木板,时不时就有倒霉蛋掉进茅厕,想想就糟心。
卫思云又看了看房,没发现大问题,就准备砍价了。
张老爷子之前出的价钱是十四两,但今时不同往日,她买这房子少不得开罪村长,总不能她白白吃亏吧。
张老爷子知道自己这房子是个烫手山芋,不等卫思云开口就主动开口:“这房子你要的话,十三两银子拿去。”
卫思云还想砍一砍价钱,杜威截住卫思云的话问张老爷子:“老爷子,这屋里的家具怎么算?”
张老爷子眼皮一跳,避开卫思云和杜威的眼神,有些含糊地说:“这卖房子关家具啥事?”
卫思云气乐了,刚刚她还以为这老头是个厚道人,原来在这坑她呢?
这房子要是不带家具,可卖不出十几两价的价钱。
果然,财帛面前无良心啊!
杜威眉头一皱,之前卖房时,默认附带家具,如今老爷子这么干,委实不厚道。
杜威是中人,张老爷子瞒着他给卫思云下套,他自然不开心,若不是他多心问了一嘴,他有何脸面去面对卫思云?
杜威脸色冷了下来,嘴里也不饶人了:“张老爷子,我敬你是长辈,但你这样也不厚道,我杜威自认做人厚道,没做过对不起你张家的事情,你今日砸我招牌,坏我名声,就是跟我杜威过不去。”
见杜威发火,张老爷子怂了,他原本就是见卫思云年轻不懂行,就动了歪心思想昧下家具,毕竟这些家具当年也是家里人攒了木料打了,厚实耐用,也能值点钱。
卫思云见状,赶紧给杜威搭台子:“罢了,买卖得诚心才是,既然张老爷子不想卖,就算了,杜大哥,我们走吧!”
张老爷子彻底慌了,赶紧拉住作势要走的杜威,急忙道歉:“唉,是老头子糊涂了,杜威啊,还有卫姑娘,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个糟老头子计较。”
见杜威不为所动,张老爷子一咬牙:“十二两,十二两怎么样?”
杜威停下脚步,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张老爷子继续加码:“屋后那边竹林也给,怎么样?”
杜威依旧不说话,张老爷子哭诉道:“不能再降了,再降我得亏本了。”
杜威寻思差不多了,给了卫思云一个眼色,卫思云走上前劝道:“杜大哥,我看张老爷子这次诚心了。”
“诚心,肯定诚心啊!那片竹林我原本准备送村长的。”
杜威直接戳穿张老爷子:“你那个竹林,竹笋是苦的,所有竹子都砍了都不够搭两间房的,白送都没人要。”
杜威说得夸张了些,但张老爷子那片竹林确实是不值钱。
但现在张老爷子的出价也算实惠了,杜威嘴上发狠,实际态度也就缓和了。
张老爷子自然也察觉到了,苦笑着说:“是是是,不值钱,也就做过顺水人情罢了,卫姑娘,咱咋明儿去官府过契?”
卫思云瞥了一眼杜威,见他不反对,就点点头。
见终于说定买房一事,张老爷子松了口气,不想再看见杜威的臭脸,交代好所有事情就匆匆走了。
人走了,杜威脸色还没缓和,卫思云噗嗤一笑:“怎么?演上瘾了?”
杜威无奈摇头苦笑,他哪里是演?他是真生气了。
不知为何,想到卫思云很有可能被人欺负,他心里的火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卫思云没发觉他的心思,自以为这人演得太沉浸还没出戏,只管打趣他:“杜大哥,你你的冷脸值一两银子呢?”
杜威听见卫思云促狭的语气,心里的火气顿时散了,他笑了出来:”是啊,不只一两银子,还有一片竹林呢?”
提起竹林,卫思云就问:”这片竹林是在哪里?”
杜威指了指屋后面:“喏,就屋后面不远处,你应该看过许多回,就是不知道你平日注意没有。”
经杜威提醒,卫思云方才想起来,屋后确实有竹子,但不过几丛罢了,哪里来的一片?
见卫思云一言难尽的脸色,杜威呵呵一笑:“竹子是没多少,但够给你搭个竹棚做厨房啦。”
“那茅厕呢?”卫思云问道。
杜威摇摇头,开了个玩笑:“怕是不够,你只能找我买竹材啦!”
卫思云也开起了玩笑,装作生气的样子:“好啊,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赚我钱呢?这茅厕我不修了,不让你赚钱!”
“好好好,只有你赚别人钱的份!”
“借你吉言,我要真赚了钱,第一个请你吃饭!”
“那感情好,不过你得亲手做一大桌子菜,才有诚意。”
卫思云哼了一声:“那你是不是要全部吃完才有诚意?”
“那不行,我得给你剩点菜剩点饭才显得你待客大方不是?”
“我啊,说不过你,不过我欠你人情,该请你吃饭来着。”
“好啊,我等着!”
张老爷子不想夜长梦多,翌日便约着卫思云一道去衙门过契。
沉垫垫的银子递出去,换来的是薄薄的契纸,拿着房契和地契,卫思云的心却踏实了很多。
对于很多人来说,有房就有家,仿佛心也有了归处,自此不再是游人。
办完事回到工坊,却见赵镖头过来了。
赵镖头正在工坊里四处溜达,这瞅瞅那看看,即使不懂制糖工艺,也故作一脸威严,时不时点点头以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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