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额……”提及昨晚，omega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绯红。
一开始他还试图掩饰：“没，没什么。”
“确定没什么？”
闻清和问。
夏燃：“…………”
怎么办，他好想把自己埋起来。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能忽然发/情以至于控制不住自己？
可另一方面，当然他也明白，瞒任何人都行，不能瞒闻教授。
“抱歉，不是什么都没发生，昨晚我发/情了。”
夏燃惭愧低下脑袋。
出乎意料的是，对此闻清和并不感到意外。
“正常，昨天就告诉过你，手术有可能会诱导发/情期提前。”
“我倒不是提前。”
“怎么说？”
“就是……嗯，反应比平时稍微强烈了那么一丁点儿。”
“真的就一丁点。”
夏燃急不可耐地补充。
手机另一边，闻清和沉默片刻，将夏燃宝贵的数据记录下来。
“明白了。”
夏燃正想松口气，觉得自己过了这一劫。
下一秒闻清和：“难怪昨天晚上路总的脑神经波动比上回治疗强了一点，原来是受到你发/情期的影响。”
“…………”
“发/情期还能影响这个？”夏燃终究是没忍住。
他的脸已经变得通红一片，想到昨晚的场景，整个人宛如在锅里过了一遍热水。
幸好这会儿房间里谁都没有，只有一只猫。
否则夏燃的脸绝对是丢大了。
闻清和则给出肯定的答复：“当然。发/情期omega对Alpha的影响是超乎想象的，医学史上曾经还有过终身标记的omega不靠任何药物，仅仅只靠发/情期的信息素就将昏迷的Alpha唤醒的案例。”
夏燃：“……”
闻清和：“当然，说这话不是想勉强你的意思。我们的治疗仍将继续，只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之后发/情期可以尽可能地靠近路总试试。再次强调，只是建议。”
夏燃：“…………”
到底谁会愿意听从这个建议？
跟闻清和交流完，夏燃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他原本以为让路知行苏醒只要抽血就够了。
血而已，他有的是。
大不了多喝几袋难喝的营养剂。
可现在竟然还要在发/情期跟路知行共处一室，哪怕是昏迷的路知行，想想也够窒息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辈子都不可能！
夏燃几乎是从主卧落荒而逃。
……
幸好发/情期的影响只有一天，那天过后，夏燃很快又恢复了自己E级omega快乐的日常。
事后他跟林觉非调侃：“我现在真觉得我这E级不错。”
“什么？你现在才觉得？我可是老早就觉得了。”
林觉非一脸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羡慕表情。
作为A级omega，林觉非受到信息素的影响绝对要比普通omega大许多倍。
虽然现在有着各种各样的产品可以缓解。
甚至还有月环这样的设备能够最大程度降低痛苦与发/情期的随机性。
可是，还是很不方便啊！
“想想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什么都干不了，没办法工作没办法上学，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想Alpha，天都要塌了好不好？！”
林觉非越说越觉得怨念。
“你知道这对一个b权主义者来说有多难受吗？我竟然会想Alpha，那些又废物又自大的Alpha？”
夏燃想到自己昨天夜里的失态，深有同感。
“确实，很可怕。”
林觉非：“所以，每到这个时候，我就觉得路知行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啊？为什么？”
“因为月环啊。”林觉非理所当然道。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包装盒，里头是最新款的月环贴片，限量款联名。
因为林觉非美妆博主的身份，合作品牌才送了她一份。
“想想看以前月环没推出的时候omega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只能战战兢兢用着不好用的阻隔贴，药效完全不稳定不说，还经常被打个猝不及防。”
“确实。”
夏燃看着林觉非打开包装，露出精美包装里造型简约却不简单的银灰色贴片。
因为是联名款的缘故，银灰色的贴片表面上多了一个口红的logo，使得整个贴片变得更加时尚潮流。
别小看就这么一个小小的logo，放在二手市场上，这款限量发售的月环可能能卖出数倍于发售价的价格。
夏燃曾经很不理解。
不就是一个可穿戴智能金属贴片，至于这么受欢迎？
竟然能让路知行从一个平平无奇的豪门继承人之一，一跃成为科技新贵，整个世界都为他的产品而狂热。
这也太夸张了。
现在，经历过昨晚，他或多或少懂了。
月环让人类变得更像人类，而非动物。
正如它的产品solgan：成为你自己。
高度适配的阻隔剂配比能让一个发/情期的omega或者易感期的Alpha迅速冷静下来。
智能数据的反馈也让每一个人都能够实时监控自己的信息素波动数据，以备提前做出反应。
怎么会不成功呢？
能够做到这一点，路知行的确了不起。
甚至夏燃都动了想要买一个月环的打算，分明他以前觉得这玩意就是智商税来着。
林觉非贴上新月环，招致围观者羡慕眼光的同时随口约夏燃出门：“下午逛街，去吗？”
回过神来，夏燃婉拒了林觉非：“不了非姐，我下午打算去一趟疗养院。”
“哦，又去看伯母啊？”
“是的。”
提起母亲，夏燃的脸上漾起柔和的笑意。
“最近事情比较多，好久没去看她，这不正好今天下午没课。”
“好的好的去吧。”
林觉非表示非常理解。
自打她从认识夏燃以来，夏燃就经常去疗养院看完他的母亲。
虽然林觉非并没有见过他的母亲。
但能让夏燃一直这么念念不忘，常年悉心守护，她一定是非常温柔的妈妈吧？
“帮我给伯母问好。”
林觉非笑道。
“会的。”夏燃也笑。
放学后，夏燃果然没有去食堂，直奔学校大门。
但这回他却不是急着赶地铁，而是先在几个店铺里取到了自己预定好的产品。
奶茶，小蛋糕，零食。
夏燃装满了足足一个后车厢，才让司机师傅启动车子。
司机还有些讶异：“怎么买了这么多，目的地不是冬屿疗养院吗？”
夏燃冲师傅笑了笑：“对，我在那边儿有熟人，给熟人带的。”
师傅了然：“也是，那个小岛上要啥没啥。”
夏燃：“麻烦师傅了。”
“不麻烦，别在车上吃就行。”师傅笑道。
车辆启动，在临海宽阔的马路上平稳运行。
夏燃还是第一次坐专车去疗养院，果然比起从前地铁倒公交再倒共享单车舒服多了。
不需要折腾是一方面。
另一反面，车窗外是临海最引以为傲的海岸线。
秋天到了，天气凉爽，时不时有海风吹进来，吹得人心情舒畅。
夏燃带上耳机，一边听歌一边欣赏路上的风景，没一会儿就看到疗养院外那片标志的桦树林。
“好快——”
今天的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可不快吗，今天没堵车，一共也就开了一个多钟头。”司机师傅笑道。
夏燃看了眼手机，果然如此。
他中午十二点四十出的门，现在才不到两点。
“真的好快。”
他不由得感慨。
以往他地铁倒公交，每回来一趟疗养院单程就要三小时，来了之后还不能停太久，因为回去也要三小时。
还是第一次这么轻松就能见到母亲。
司机师傅将车平稳停下：“要我帮忙拿东西吗？”
"不用，谢谢师傅，我自己可以。麻烦您把后备箱开一下就行。"
“好嘞，没问题。”
后备箱打开，夏燃拎着所有的奶茶零食小蛋糕走进疗养院，一路上见人就发。
他在冬屿算是老熟人。
没人不认识他。
人人见到他了都会跟他打一声招呼，说：“小燃来啦？”
“嗯。”
“这回回来的时间有点儿长了啊。”护士长嗔怪接过夏燃手里的奶茶蛋糕，“而且，来就来，带这些干什么？”
夏燃笑笑：“上回不是答应您了吗？”
“这孩子——”
护士长嘴上说着不要，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疗养院这地方什么都好，工资待遇也高，就是生活太贫瘠，连个奶茶店都没有。
护士也是人，也喜欢喝奶茶的好不好？
“护士长，这段时间我妈没什么状况吧？”夏燃一边打开一包辣条送进嘴里，一边跟护士长聊天。
护士长说：“能有什么状况？要是有状况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了。”
“也是，护士长最负责了。”
“说到这个，你怎么回事？”护士长给夏燃使了个眼色。
夏燃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什么怎么回事？”
“跟我装是吧？”护士长看了眼夏燃，随后站起身来驱赶在办公室门口看热闹的小护士们。
“去去去，都凑什么热闹，不干活了？”
夏燃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招惹了这么多小护士。
“干嘛呀这是？”
夏燃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明星。”
“可不成明星了——”护士长把办公室门一关，将所有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
“都嫁给路知行了，还不是明星？”
夏燃表情一僵，知道这件事是彻底隐瞒不下去了。
也是，上回季琢把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疗养院又不是没有网，肯定也知道了这件事。
“我……”
“上回你打视频问我学习的那个复健方案，也是为了路知行，对吧？”
夏燃无法反驳。
“的确是为了路知行不假，但是……”
护士长猛地一拍桌，打断他：“孩子，你糊涂啊！”
“……”
“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妈，知道你想让路知行醒过来好重启基因修复仓，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事关你一辈子幸福的事情？”
护士长恨铁不成钢，眼眶都要气红：
“你觉得你妈妈知道这件事会开心吗？她会希望自己的醒来是建立在孩子牺牲自己后半辈子的痛苦上吗？你太冲动了，小燃。”
“我知道妈妈不会同意的。”
夏燃很冷静，他语速如常，像说一句最平常不过的寒暄。
“但我不会后悔。”
他说。
“我不会后悔，只要妈妈能醒，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雁姐，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妈妈了。”
“…………”
护士长看着夏燃沉默良久，终究是眼含热泪，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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