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玥晴从没想过拆擀面杖。
这擀面杖是临终母亲交给她,说自己做了一辈子的糕点,要她也别忘了梨花糕。
她不舍得用娘的擀面杖,只把她当做防身的武器别在后腰。可现在拆开来,里面竟真的藏着代管书。
她也没敢告诉叶名学实情,他太懦弱,只想着当官后呈到宋大人面前,由宋大人当家事处置。
可她不想如此,霸占别人的东西就是错,律法在公堂上摆着,凭什么被夫君训斥两句就能不了了之?
更何况他怎么能知道,宋大人就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杨玥晴坐在桌前发呆,正巧席嘉盛进来,风风火火的,眉头里失望:“娘子,代管书可能被你带来京城了。我派去乡下的人回来了,他们说将屋子里翻遍了,也没找到东西。而且我让人在青华乡打听了,你爹没卖过那代管书,更没人知道这东西。”
杨玥晴两眼空洞着:“找到了。”
“什么?”
“找到了,在擀面杖里。”
“在……!”席嘉盛一个激灵从桌子对面翻过来,拿起桌上泛黄的纸细细看:“这……这就是代管书,写了名盖了印的!娘子,你能拿着去报官了!”
“你觉得我该报官吗?”
“当然!你的东西被霸占这么多年,要了这么多回她都不给,合该将她抓进去坐几天大牢!娘子放心,我是不会偏袒我小姑的,而且有席家和宋家在,她在牢里待不久,只是能让方子尽快回到你手上!”
杨玥晴缓缓点头:“行,那你帮我写状纸吧,我字丑。”
席嘉盛:“行!我字还能看得过去!”
席嘉盛吭哧吭哧趴在桌上写状纸,虽不是字字珠玑、句句锦绣,但也是简明扼要,交代清楚。
杨玥晴拿着状纸出门,席嘉盛也跟在旁边给他打气:“娘子放心,咱们证据在手,没什么可怕的!”
谁知杨玥晴刚出了府门,还没来得及上车,就见一伙官兵火急火燎的赶来:“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闪开!”
官兵一来就抓上杨玥晴。
杨玥晴:“我犯了什么错?”
“你自己犯的错你不知?”
为首的兵冷哼一声:“恩御阁的糕点是贡品,宫里的官家都在吃,你竟敢偷阳春白雪的方子,你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你说什么?”
“听不清?听不清跟我去衙门好好听!”
当官的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拿了人要上堂。席嘉盛阻拦不过,只能跟着一起上堂。
只见那惊堂木一拍,整个屋子瞬间像坠入冰窖,冷得人直发抖。
“杨氏!你偷窃恩御阁阳春白雪制作方子,你认是不认?!”
杨玥晴愣了愣:“大人这话奇怪,说我偷了恩御阁方子,证据呢?”
“你还不死心!”
堂上的判官将一盘糕点扔出来:“你在家中做了阳春白雪,若是没有方子,你如何做得出?!”
圆圆的糕点撒落一地,有两块咕噜咕噜滚到杨玥晴面前来,杨玥晴捡了一块。
她缓缓放在嘴里,酸中带甜,但不是阳春白雪,是她做的梨花糕,她的梨花糕和阳春白雪还有一大截。
杨玥晴突然就笑了:“大人说我偷了恩御阁方子,可大人自己尝过这糕点没有?”
“放肆!本官断案,岂容你置喙?!公堂重地岂是你一个妇人谈笑的?!”
惊堂木猛拍,坐在主位上的判官再问:“杨氏,本官再问你一次,你认不认罪!”
“我无罪可认,而且我还要……”
“来人!上刑!”
杨玥晴刚想说自己也要状告,谁知张口就被打断:“拶刑!上拶刑!偷拿贡品可是重罪,本官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衙门里的人要行刑,席嘉盛跑到前头去挡:“你们干什么?!话都没问几句就行刑,你这狗官吃了熊心豹子胆?!”
堂上坐着的一噎:“你……堂下何人?!”
“小爷是京城第一号纨绔席家席嘉盛!叫宋思正来审案!”
堂上的判官不敢,宋思正宋大人可是出了名的冷面,六亲不认,衙门里谁办案都不愿这个阎王坐旁边。
“放……放肆!官府办案岂容你又唱又跳,把这个人拉下去!”
说着几个人就要来拽席嘉盛,席嘉盛又打又踢,衙役正要动粗时,谁料堂上又说:“别……别伤着他!”
京城里头号富商席家,手底下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而且他还是宋思正内侄。
判官心想得罪不起。
可席嘉盛不是个消停的,抓着他这点吆三喝四:“让那几个人下去!敢动我娘子一根手指头,我拆了你这公堂!”
席嘉盛被几个大汉围得水泄不通:“你知不知道恩御阁那阳春白雪是怎么来的,那分明是我丈母生前研制,只不过方子交给我小姑代管……”
‘啪——!’
惊堂木再一拍,判官大吼:“肃静!肃静!都给本官肃静!杨氏,你来说!”
杨玥晴跪在地上:“那阳春白雪本是我娘所做,临死前将方子交给了我小姨代管,谁知小姨管着管着不愿交还……”
……
杨玥晴将事情来龙去脉讲述一遍,堂上的判官听得直皱眉,摸着胡子看杨玥晴不像说谎,然而偏头一瞅,自己头上戴着的官帽要斜了。
席舒兰乃是宋思正宋大人的正妻,若此案得罪了宋大人,那他的官可就真做到头了。
“你……你说的有理有据,可全是自己猜测,你有证据没有?”
杨玥晴从袖子里掏出代管书。
判官看直了眼:“你有……你有还不快呈上来?!”
事情过去多年,那纸张已然泛黄,就连边角都缺了两块,然而纸上字迹清楚,手印签名俱在。
杨玥晴:“敢问大人此物可为证?”
“你……你这代管书谁知道真的假的,说不定就是你伪造的,不算不算!”
判官摆摆手:“人证呢?可有人证?!”
“母亲交代遗言,只有我和小姨在旁。若是大人疑心此物为假,不如请席舒兰过来,让她当众写名按手印,一对比就知道。”
“放肆!”
惊堂木再狠拍一下:“你拿出这么个东西,就要请宋夫人过堂,你当自己是什么角色?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本官看你就是偷了别人的东西想躲罪,倒打一耙!”
“我娘子拿自己的东西,什么叫偷?你这狗官会不会断案?!物证在此,既然有疑点就该请人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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