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把裤子脱了。”
听见许炘的话，宋孑第一反应是先攥紧裤腰，紧接着反应过来这是许炘的衣服，许炘想要回去也是理所当然，指尖才松开些许，狗心底又升起一股难堪的歉意：“炘哥，我把你借给我的衣服弄破了，这两件衣服要多少钱？我赔给你。”
“不用赔，那本来就是我穿不下的衣服，破了就破了，就算你不弄破我也用不上。”许炘在他面前蹲下，扯扯他的裤腿，“快点脱，要是再耽误一会儿，血就会把裤子和伤口粘连在一起会很麻烦，你不想扯下来一块皮肉的话就快点脱掉。”
穿不下的衣服为什么还要在搬家的时候随身带着？而且那衣服看起来明显是新的……宋孑想不明白，隐约能听出来许炘安慰他的意味，狗也没继续多想，安静又听话地把裤子扯下来，顺便习惯性地把裤子叠好放在了身边：“脱了。”
许炘往下一瞄，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拿过一边杆子上的浴巾往他身上一丢，起身像是要去找什么东西：“我这里没有你能穿的内..衣，你要是害羞估计又要跑路，我可追不上..你第二回，盖着这个吧。”
刚才只顾着听话去了，宋孑这会儿才发觉自己没穿内..衣，之前在这间浴室洗澡的时候，他的内..衣和校服一起被许炘拿去洗了，到现在也没看见校服的半片衣角，再加上许炘只给了他衣服裤子，他当时只想着不能让许炘看见身上的新伤旧伤，直到现在浴巾温柔盖在小狗乖巧的狗玩意儿上，宋孑总算后知后觉地脸上热乎起来。
不断升温的热气蒸涌上脸颊，继而从毛孔汩汩流淌渗进血管，连带着血液也滚烫沸腾起来，许炘只不过起身去拿个家用医疗箱，几步路的功夫，再看小狗时，狗从头到脚都快红透了。
许炘轻笑一声：“这么一看，你可真白。”
宋孑一手攥着浴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幸好许炘也没有要继续和他搭话的意思，狗都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就因为许炘抚上他膝盖时，从青年掌心传过来的温热触感绷得更紧。
“放松点，”许炘拍拍他的膝盖，动作轻柔但气势强硬地掰开小狗双膝，身体前倾向他贴近，手掌紧贴在狗腿上以免他害羞又把腿并上，“腿上受伤很容易伤到神经，我看你伤口里还有玻璃碎片，等我一下。”
宋孑目光从他与自身皮肤相碰的手上扫过，转而去追随许炘打开医疗箱的另一只手，那箱子里装了许多宋孑没见过的药品和工具，许炘从里面拿出银色镊子，消过毒后才朝他的伤口伸过来：“忍着点疼，很快就好。”
许炘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却是放轻又放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目光专注，这让宋孑更难为情了——许炘似乎有些近视，用镊子挑伤口里的玻璃碎片时不由自主越靠越近，虽说许炘呼吸很轻，可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之间，宋孑完全无法忽略青年喷洒在他腿上的热气。
“怎么起鸡皮疙瘩了？冷吗？”许炘好不容易把能看见的最后一块玻璃碎渣挑了出来，把镊子丢在一边，想着要用消毒液把可能还有残留的，更小的碎片冲出来才行，还没等他去拿消毒液的瓶子，余光就瞥见手下的皮肤之上寒毛根根竖起，“把浴巾展开盖住腿吧，这样能好一点……”
他说着抬手就去拉扯盖在小狗身上的浴巾，浴室里本就有之前残留的水雾，落在地上就成了积水，许炘没有防备踩了上去，不慎脚下一滑，为了不让自己跪在地上，他手忙脚乱两手撑在小狗腿上，也没忘记避开宋孑的伤处，只不过下一秒就猝不及防被高高顶起的浴巾一角顶住了脸颊。
软硬适中，颇有弹..性，甚至还能随着狗惊慌失措往后退的动作晃晃，许炘缓缓起身远离小狗：“别担心，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你今年多大？”
“十，十七。”宋孑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忙用浴巾把那儿遮得更严实，“高二。”
“十七……那更正常了。”许炘直起身，脸上波澜不惊，“不要放在心上，如果你需要自己解决一下的话，我可以出去等你。”
“不要，”宋孑脱口而出，随着头低下去，声音也越来越低，幸好浴室空荡，声音再小也能听得见，“我的意思是不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处理这种东西。”
许炘眼底闪过一抹惊奇：“像你这么大的孩子，对这种事多少都该懂一些了吧？你怎么……”
“我没有时间去好奇那些事，炘哥，这算是弄好了吗？”宋孑摇摇头，生硬但主动地转移了话题，看得出来和陌生人谈论这种事的羞耻感短暂占据了上风，话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忐忑地瞥向许炘。
许炘恰到好处地配合他的想法，也对眼前依然支棱着，生机勃发的小狗玩意儿视而不见：“再等一下，很快就好。”
消毒液果然从伤口冲洗出来不少更小的，难以被镊子夹挑出来的碎渣，从始至终宋孑除了全身红扑扑，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许炘不清楚他是疼麻了还是已经对痛感免疫，然而不管是好奇哪一个原因，他都没有问出口。
许炘的反应让宋孑安心不少，看来炘哥不是那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类型，两人就这么面对着隔着一层浴巾，完全没有消退的狗玩意儿，两下无言，你动手我协助地处理好了伤口。
“用保鲜膜这样缠住隔离，别让水进去。”许炘教了小狗这种情况下怎么洗澡，宋孑低声说了句谢谢，但在许炘真的离开浴室前都没敢起身，就在他目送许炘到了门边时，青年清了清嗓子：“还是处理一下吧，老是立着也对身体不太好。”
宋孑红着脸点点头，听见门关上才真正呼出一口气，他用保鲜膜把已经缠上绷带的腿伤包起来，全然不管那亟待解决的狗东西，走到了淋浴头下，任由凉水淋头而下。
……
宋孑洗完澡出来时，许炘正一边从箱子里往外拿东西一边打电话，他识相地没有去打扰，只靠在浴室门边静静等待着。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发现了被他忽略的一个细节，他并不是在遇到许炘之后听力就恢复了正常，李建洋和宋仁成依然需要大声说话才能被他听见，不需要提高声音就能让他听清的只有许炘一个。
就像是现在，许炘压着声音他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而手机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就像是他和许炘之间被一道独一无二的频率链接在了一起，真神奇，小狗想着，心里也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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