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25日,圣诞节。
咒术高专给学生们放了个小假期,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一天的时间里他们可以自由安排。
“我们一起去六本木吧!晚上那里有灯会,拍照应该很出片,就是可惜今年东京不下雪,不然更好看。”
熊猫的平板里正刷着别人在网上分享的视频,它兴致盎然地规划起行程,“看完灯会,还可以去旁边那家超有名的店吃鳗鱼饭,咦,美术馆好像也挺好逛的……”
禅院真希压扁喝空了的易拉罐,在空中抛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后稳稳投进垃圾桶,无奈道:“一只熊猫在人那么多的地方逛街,要怎么解释啊?”
“就说我是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好了。真希!忧太!棘!”熊猫毫不气馁,双眼挤出渴求的亮光。
平安夜刚给祈本里香解完咒的乙骨忧太神色恹恹,他手心里捧着两枚款式朴素的戒指,盯了一会儿,轻轻放进口袋。
他脸上的气色不是很好,有些勉强:“抱歉,熊猫同学。里香的诅咒是我造成的,在那之后……还有一些事需要我处理。”
让祈本里香成佛需要他主动放弃诅咒,这是乙骨忧太前不久才知道的方法。
里香已经死了,逝去的人不会回来。是他把里香变成那副怪物模样,是他伤害了那么多人,他也不该继续绑住里香。乙骨忧太把罪责都怪在自己身上,他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最后时刻,祈本里香变回了人类时期的外貌,她还是那么漂亮可爱,安慰着眼角通红的乙骨忧太。因为逝去的人时间不会流动,她的外表还是十岁的小女孩模样、穿着蓝色连衣裙。
她说,这六年她一点也不后悔陪在忧太身边,她过得很幸福。但忧太从今往后要更在意还活着的人,只要他们还记得她,就不算真的分开。
为了能在圣诞节准时放假,高专分派的任务一股脑全压了上来,所以那天学校里没剩多少人。好在刚从总监部下班回来的夏油杰看见了这一幕,没让诅咒女王的破坏危及到更远的区域。
想到里香解咒时释放的惊人咒力和夏油老师面不改色地躺医务室床板上的样子,熊猫沉默了。
“……那,棘?”它转换目标。
“木鱼花。”狗卷棘在一旁系鞋带,他今天特意戴上了新围巾,一看就是要出发的样子。
他有安排了。
熊猫:“……”
熊猫依旧坚持:“真希呢?”
“不去。”
“为什么这么干脆!”
“我和真依约好了去北野天满宫逛集市。”
她拿出手机作证,上面禅院真依的消息明明白白显示:敢迟到你就死定了。
这俩姐妹只是表面上不对付,这已经成为同期们默认的共识。
熊猫:“怎么都有事干,我自己去!”
禅院真希轻笑:“当心别被送回动物园。”
狗卷棘浇冷水:“鲑鱼。”
乙骨忧太尴尬地弯起嘴角,好心提意见:“跑快点就不会被抓了吧?”
“你们几个,一点都不善待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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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穿了一件衬衣啊?友情提示,天黑以后就要降到两度了哦。”松本莉子不得不对前桌升起佩服。
“厚衣服穿不出好看的效果。”水无月吸了下冻得通红的鼻子,仍然嘴硬,“其实,也没有那么冷。对吧?”
“这种穿法有点太考验意志力了。”杏月把手缩进柔软的手套里,同样感叹。
他们的校服从来都没有加厚款,哪怕是冬天学校也要求必须着装短裙。如果不多带件外套,出门的时候在外面一吹,整个人都要被冻成冰块了吧。
而知道结果却依旧这么做的水无月平时对自己相当能狠下心,原因无他。
“要和去男朋友约会呀。”松本莉子话语间充满调侃意味,她俏皮地眨了下眼。
“对、对啊……毕竟今天是圣诞节。”水无月耳根发烫,想反击:“你们不这样吗?”
松本莉子不为所动,十分坦然,“爸爸给我们订好了餐厅,放学后他们就来接我。”
“哦。”见打趣不了她,水无月莫名感觉自己输了一局,愤愤撇嘴抽出一张纸巾打喷嚏,转移下一个目标,“森田同学你呢?”
“我…”要是本来不出那种意外,杏月也早有决定好的人选,现在这么一问反倒让她有些卡壳。
忧太不在她身边了,说只有自己一个人听起来总感觉好可怜啊。
“杏月的爸爸妈妈应该也在等她吧。”松本莉子理所当然地替她回答,还征求同意似的对她弯了弯明亮的眼睛。
“……嗯,是的。”
这个理由用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森田同学和父母关系真好啊。”
-
杏月从校门口出来。
圣诞夜弥漫着的空气干燥又清冽,同时带着点被渲染模糊的光晕。只要轻轻吐气,低温下浅淡的白雾就会被灯光染成柔和的颜色。
“狗卷同学?今天其实不用来接我。”原本还魂不守舍的杏月有点惊讶,一下子就注意到那颗白色的脑袋。
话虽如此,她背着书包走过去的步伐没有停顿。
“我想咒灵应该也会过节吧。所以今天也可以是「平安夜」。”
狗卷棘自然地替她背起书包,“昆布?”
杏月开始分析,“每次一到放假的时候,大家很好像都很开心,开心了负面情绪就降低了,咒灵们出现的概率也会相应减少。难道不是吗?”
狗卷棘把话听进去了,他也顺着思路想了一会儿,侧头含笑,“鲑鱼。”
他今天没穿那件深色校服,而是换了一身简单的私服,脖子上绕着一条米白的针织围巾,紫罗兰的瞳色里藏着笑意。
狗卷同学认同了她的说法,杏月刚想说点什么,这才关注到狗卷棘哪里不太一样。
他的头发变长了吗?之前是炸起来的刺猬头,感觉摸上去会有扎到手的风险。而现在把头发全部放下来后,一层盖住额头,就显得柔顺了不少。
嗯,像逆生长了。
“大芥?”狗卷棘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狗卷同学的新发型……很好看。”杏月端水,“以前那个也好看,不过现在有种更容易相处的感觉。”
狗卷棘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围巾还是盖住了嘴角的紫纹。他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克制,淡定道:“腌鱼子。”
他们在一起走习惯了,都很有默契地知道保持着多少距离、走路的速度有多快才是最合适的。
“狗卷同学,你不和朋友们待一起吗?”杏月想没带任何语气地询问,只不过声音还是有点闷闷的,“我听同学们说,今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狗卷棘的视线移到杏月脸上,杏月心虚低头,不想让他发现自己藏起来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左手伸进口袋,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下一秒,两张门票递给她。
杏月愣神片刻,接过来才看清楚,她的眼睛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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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馬区春日町1丁目,哈○波特影城。
大厅中央矗立一颗巨大的圣诞树,星星灯带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树枝上,以铃铛、玩偶和其他饰品为点缀,其他五彩斑斓的礼物盒全堆在树底下。
纪念品商店的牌匾和灯光都换上了圣诞配色。不论是建筑还是长桌烛光,叫的出名字的地方完全还原了电影里的场景。
人群熙熙攘攘,有不少游客举起手机拍照。
这里的圣诞氛围甚至更浓厚。
真要论起来,杏月并没到资深粉丝的程度,她只读过一点原著,电影也是好久好久之前看的了。但身处在这个环境里的时候,很难不被其中的氛围感染。
她才知道,原来狗卷同学单纯想约她出来玩,所以才特地等在校门口。
狗卷棘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臂,伸手指指着自己的头顶,膝盖半屈,吸引她的注意。
“芥菜!”
他头上不知何时戴了一顶咖色的、远远超出他头尾的分院帽。因为实在太大,导致他的眼睛完全被挡住,而下半张脸已经围了围巾,看上去更加滑稽。
如果他们不是一起过来的,都快认不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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