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长赢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自己为此次北上之行准备的一天机动时间,竟然是用来和他荒诞度日。
不知时针转过几个钟摆,他才终于舍得抱着人往浴室走。
水流落下,瞬间将两人湿透。
夏长赢看着他被水浸湿的黑发,目光下意识凝住:透明圆润的水珠像有目的地那样,沿着他清峻的轮廓不断滚落,滑过喉结,滑过凝练纤薄的胸肌,最后没入一条清晰性感的人鱼线。
她看着,心头莫名一颤,恍然间像是回到了初识的那年夏天。公司举办了一场羽毛球赛,他穿着一身清爽的白色运动短装轻松亮相,看似随意至极,实则惊艳众人。毕竟这衣服将他修长精瘦的四肢都裸露在外,露出来的肌肉线条流畅又性感。
她还记得,那天他还带了一条蓝白相间的发带,赛程过半,他额前碎发被汗意浸得微湿,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抬眸,朝她坐的地方看了一眼。那个眼神,青春逼人,恣肆明亮,击得夏长赢心跳都漏了一拍。
如今,时光兜转,他仍得岁月厚爱,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如松,每一寸肌理都蕴藏着沉稳的力量。
“你现在还会打羽毛球吗?”她安心享受着他的事后服务,不管不顾地将头枕在他肩头,在水声淅沥中问起他这则往事。
“嗯。”
“那回北京你陪我打好不好?”
“好。”
“穿运动服陪我打,行吗?”
正在专心伺候人的乔琛听到这个问题,格外无语:“打球不穿运动服穿什么。”
夏长赢听了,将头从他肩上抬起,扑扇着长睫,清纯地望着他的眼睛,说:“穿那种无袖上衣、运动短裤陪我打,行吗?”
乔琛:“......行。”
看他语塞,夏长赢心里很爽:“我们明天几点出发?”
“等你睡醒。”
“直接开到北京吗?”
“你想在哪儿停就在哪儿停。”
“那明天可以在这里吃完饭再走吗?因为我觉得这个厨师手艺还挺好的。”
“可以。”
罕见的,他对她,不是针锋相对,而是百依百顺。
看到他这个“唯命是从”的样子,夏长赢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他搂着她的腰,沉声问。
夏长赢唇角勾起:“你怎么这么顺着我?”
乔琛:“我什么时候不顺着你了。”
“你不顺着我的时候还少吗?”说着,夏长赢忽然脱掉拖鞋,双手搂着他的脖颈,让自己的两只脚站在了他的脚面上,彷佛要靠这种居高临下的状态来挽回一些什么,“之前在MK,我可没少挨你的批。”
乔琛任她闹,怕她摔倒还腾出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唇角笑意明显:“不挨批,怎么让你快速成长。”
看到他这样纵容自己,夏长赢心情很好:“现在我们不是上下级关系了吧。”
乔琛挑眉,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夏长赢:“不用再顾虑办公室恋情了呗。”
听到这句话,乔琛忽然冷笑一声:“是上下级的时候也没见你顾虑过。”
夏长赢:“主要你地下情工作做得挺好的。”
乔琛:“............”
乔琛:“不想再来一次的话,就闭嘴。”
夏长赢:“......”
什么臭脾气!
没忍住,抬眸瞪了他一眼。
可这带着微怒的眼神,落入他眼中,分明是娇嗔。
念及她“近几日辛苦奔波才不得已收敛”的理智,是在瞬间溃散的。
雨幕里,他抵着她的柔软,再次让她缴械投降。
后来,当夏长赢被抱到床上的时候,是真的软成了一滩水。
她枕在他的胸膛,声音细腻入微:“回北京能吃到你亲手做的饭吗?”
乔琛听到,垂眸,就着夜色打量了她的侧脸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夏长赢对他这个反应不太满意,小声嘟囔道:“这么久才答应,你是不是不情愿?”
他低头,吻了下她头顶的长发,说:“情愿。”
这场景他亲历过千百遍,失去过千百遍,在脑海中回想过千百遍,最后,憧憬过千百遍。
如今,终于实现。
可惜,他视若珍宝。
她不知道。
-
翌日,两个人都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出发时,恰好正午。
今天是个大晴天,他们迎着阳光,一路向北。
中途,他们停留了三次,一次在宝泉峡谷,一次在殷墟博物馆,最后一次在白洋淀。
都说太行山把最美的一段留给了河南,他们也在行路途中,于高处偶然邂逅了太行山的这滴蓝眼泪,它曾登上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的封面,久经风雨,依旧耀眼;在殷墟博物馆,三千年前的王朝余烬仿佛在玻璃展柜中重新苏醒,甲骨上细密的卜辞,如同祖先的低语,讲述着祭祀、征战与农事的故事,穿越光阴流传至今;立秋之前的白洋淀仍在盛夏,夏日的芦苇荡浩瀚如海,游船犁开清透的水道,惊起几只水鸟,桨声摇碎湖面的天光云影,渔人撑着长篙缓缓而过,时光在这里仿佛被水流拖慢,只剩下风的声音、水波的光影与浅浅的莲香。
除此之外的时间,他们都在路上,聊那些细碎却幸福的小事。
也是这次,让乔琛发现,她对他,终于不再隐瞒。
之前,他对她的了解,需要自己求证探索,她从不主动言说,但现在,她完全敞开心扉。
她甚至还讲起了长辈们的爱情故事。
她讲到,她外公沈御征是个地理学家,外婆温丽龄则是国际地理杂志的英文编辑,两个人在河西走廊相逢,后来才定居香港。
听完这个故事,乔琛觉得自己当初对她一步步滋生的关注、好奇、欣赏、喜欢、迷恋不无道理。
他还记得当时,他和朋友喝酒,朋友好奇,问起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想了想,说:“很有质感的一个人。”
她的质感,好像不仅在于对高品质生活的追求,除此之外,她挚爱音乐,头脑清晰,行事冷静,并且对不同的风土人文有很大的探索欲和包容性。
现在看来,最后一点想必是承袭了上上一辈的精神内核。
“想去河西走廊吗?”他看着前方长路,忽然问。
夏长赢:“想。”
她从初中起就在国外读书,所以,当大家都想往外看世界时,她却更想往里看。
沈御征曾对她说过一句话:一个人用脚步丈量的土地越多,他心里就越踏实,生命也就越厚实。
她当初就是怀抱着这句话,踏上了这趟冒险、冲动、却有着无限可能的自驾之旅。
想起当初的启程。
那段时间的她,因工作压力太大对生活丧失了热情,每天完成的例行公事都是靠责任感在撑着,而非生活的奔头。
过去的三年,她每天失眠到深夜,被迫早起时,只能用眼药水唤醒疲惫的双眼。
发现自己状态不对时,她开始自救。
出发的那一刻,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又活了。
——感受到自己正在真切、生动、鲜韧的活着,是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现在看来,她当初的决定没有做错。
否则,她怎么可能邂逅这样令人惊喜的他、和这样令人惊喜的旅程。
不知不觉中,旅程渐渐接近尾声。
八月七日零点一过,立秋节气悄然而至。
他们跨越远超2166公里的旅程,跨越长江黄河,跨越高山低谷,跨越南北经纬,跨越风土人文。
跨越这一路的风和雨、苦和甜、笑和泪、告别和相逢,终于抵达北京地界。
乔琛开车,从杜家坎收费站下了高速,再往前开一小段,便是她此次北上之行的目的地。
这里,是北京丰台六里桥,京港澳高速的起点。
其实,他住城市东边,从这里下高速并不是最优解,他却甘愿绕远,只为完成她心中的仪式感。
从六里桥一直往东开,到了国贸,乔琛左拐上了环路。
过了零点,东三环终于不再堵车,却依然车流不息,两侧,中央商务区依旧灯盏如织,每一个亮起的灯盏背后,或许都藏着一个人奋斗不息的青春岁月。
当然,也藏着她的。
面试那天是见招拆招、惊艳亮相,后来,她在战略部与他重逢,学习他丰沛精神、智慧大脑、幽默性格、乐观主义,她求知若渴,他大方赐教,就这样,攻克一个又一个难题,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去过一方又一方土地。
她入职第二年,公司承接了某公司的“一带一路”项目扩展计划。
也是在那一年,两人感情急速升温,他们穿越亚欧大陆,依次走过哈萨克斯坦、俄罗斯、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亚美尼亚、土耳其、保加利亚、罗马尼亚、匈牙利,最后一站在捷克布拉格。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与他同行的日子,她皆如数家珍。
不需刻意铭记,便都如数家珍。
例如此刻。
她在上个月的末尾从香港启程,依次走过深圳、广州、郴州、南昌、长沙、咸宁、武汉、郑州,最后一日,他们于高处俯瞰宝泉风景、于当代倾听殷墟声音、于夏末拨开白洋淀荷叶娉婷。
最后,终于在立秋这天,顺利抵达北京。
近几日,北京皆是晴空万里,夜晚抬眸,可窥见璀璨繁星。
除此之外,他还在身边,与她同行。
一切皆完满。
除了一个小遗憾。
想到这儿,夏长赢将目光从窗外收回,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今晚能当一次坏女人吗?”
乔琛:“?”
他侧眸看了她一眼,喉结重重滚动了下,压抑住心底浮现的燥热,才冷静自持地说:“想玩什么花样,我都奉陪。”
夏长赢:“?”
“我是在想,等我们到的时候,布椰应该睡了吧,我能不能当一次坏女人,把布椰叫醒!”夏长赢简直是服了他的脑回路,“你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乔琛:“你说我在想什么?怎么,刚做过就忘了?”
夏长赢:“......”
“食髓知味,”他轻轻的笑了声,“懂么?”
“......”懒得理他。
还好,她念念不忘的,早在他心间,落了回想。
但乔琛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布椰不仅没睡,精神头还好着呢!
所以,在他把车开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眼前的场面都惊呆了。
他是在傍晚的时候给林蔷发了个微信,让她在十二点的时候把布椰牵下来,这样夏长赢一下车,布椰就能直接扑进她的怀抱。
结果,好家伙,也没人跟他说是这样一个欢迎法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提前过年了呢。
乔琛也不知道林蔷使了什么歪招。
总之目前的状况就是,顾启安和周时勉两个大帅哥身姿笔挺地站在那儿,手里还听话地拽着一个横幅,上面写着:【不耶欢迎妈妈酱回京!】
旁边,艾嘉笙和乔橙,则乖乖地半蹲在地上,一人拿着梳子给布椰梳头发,一人拿着发卡给布椰戴发卡。
至于林蔷,则跟个大爷似的站在旁边望风。
乔琛:“......”
他无语归他无语,但一点都不耽误夏长赢一眼就看到了布椰,于是不等他将车泊进车位就嚷嚷着要下车。
看到她从车上下来,林蔷走过来朝她使了个眼色,然后,等乔琛把车停好后,倚在车边,一副“我实在是太牛逼了”的表情:“怎么样?这面子给足你了吧。我跟你说,要不是担心夏总这次是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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